又對朱驛丞點點頭,“朱驛丞,有勞帶路。”
驛站外,塵土微微揚起,一隊車馬緩緩行來。
前麵是幾名開道的騎士,後麵跟著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正是朝廷官員規製。
馬車在驛站門前停穩,車簾掀開,魏徵探身走了出來。
他比離京時清瘦了些,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腰板挺得筆直。身上穿著緋色公服,風塵仆仆。
張勤快步上前,在車下行禮:“學生張勤,恭迎老師回京!”
魏徵看到張勤,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踩著腳凳下車,伸手虛扶:“不必多禮。你怎麼到城外來了?”
“聽聞老師今日抵京,學生特來迎候。車馬勞頓,請老師先到驛站內歇息片刻,飲盞熱茶,再回城不遲。”
張勤側身引路。
這時,朱驛丞也趕忙上前行禮:“下官長樂驛驛丞朱,參見魏公!”
魏徵點點頭,目光掃過朱驛丞,又落回張勤身上,隨口對朱驛丞道:“朱驛丞,有勞你接待張縣公了。”
朱驛丞愣了一下,下意識道:“魏公言重了,接待侯爺是下官分內之事……”
“侯爺?”魏徵腳步一頓,眉頭微蹙,看向張勤。
“為師離京數月,記得你已是藍田縣公,這‘侯爺’之稱從何而來?莫非...”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難道是降爵了?可看張勤神色如常,又不像。
張勤這才反應過來,老師還不知道他加封東洋侯的事。
他連忙解釋道:“老師誤會了。是這麼回事,您離京後,陛下隆恩,加封學生為東洋侯,仍領司農寺丞,並命學生新開一衙,專司對倭國事務,名曰‘司東寺’。”
“學生如今是以東洋侯的身份兼領司東寺卿。朱驛丞故以‘侯爺’相稱。”
魏徵聽完,恍然之餘,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加封侯爵已是殊恩,更彆提獨立開府、專司一方事務,這顯然是極大的信任和重用了。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學生,數月不見,竟已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原來如此。”魏徵頷首,語氣恢複了平靜,“東洋侯...司東寺...看來這數月間,朝中發生了不少事。進去再說吧。”
一行人走進驛站客房。
魏徵目光先落在蘇怡和兩個孩子身上。
旅途的疲憊似乎被衝淡了些,他走到席邊,低頭看著並排躺著的杏兒和林兒。
兩個孩子剛睡醒,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看,見到陌生的麵孔也不怕,反而好奇地打量著。
“長大了不少。”魏徵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杏兒的小手。
杏兒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咿呀一聲。
蘇怡忙起身再次見禮,笑道:“阿翁一路辛苦。孩子們長得快,一天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