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充滿了活力。
“嗬！”
“哈！”
練功廳內，數十名學員排列整齊，在王胖子的帶領下，練習著基礎的拳架。呼喝聲鏗鏘有力，汗水在朝陽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年輕荷爾蒙與地板蠟混合的獨特氣味。
陳默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練功服，緩步穿行在學員之間。他偶爾會停下腳步，糾正某個學員不規範的動作，手掌輕輕托住對方發力的肘部，或者腳尖輕點其不穩的膝窩。
“沉肩墜肘，力從地起。”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學員耳中，“練武不是爭凶鬥狠，是練一口氣，正一身骨。”
一個年輕學員因為用力過猛，重心不穩，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陳默伸手扶住他，淡淡道：“急了？練拳如做人，心浮氣躁，腳下就虛。”
那學員臉色一紅，連忙點頭：“是，館主，我記住了。”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仿佛昨夜在廢棄加工廠的生死搏殺、驚天爆炸，都隻是一場遙遠的噩夢。陳默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平靜得如同深潭。隻有偶爾在不經意間，他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銳利，如同潛藏的刀鋒，掃過武館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新來的、或者行為稍有異常的學員。
“館主今天好像特彆嚴肅？”一個老學員趁著休息間隙，小聲對同伴嘀咕。
“可能是在琢磨新招式吧？彆瞎猜，好好練你的。”
學員們竊竊私語，並未察覺到任何不同。王胖子和李小虎則心照不宣，一個在台上賣力地帶操，嗓門比平時還洪亮；另一個則靠在器械區，看似在擦拭啞鈴，目光卻如同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進出武館的每一個人。
上午九點，課程暫告一段落，學員們陸續散去休息或離開。武館暫時安靜下來。
“怎麼樣？”陳默走到李小虎身邊，拿起一瓶水。
李小虎微微搖頭，低聲道：“沒發現明顯可疑的人。不過，剛才有兩個生麵孔來谘詢報名，問得比較細，尤其是關於館主你的授課時間和習慣。”
陳默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眼神沒什麼變化：“記下特征，讓胖子去摸摸底，彆打草驚蛇。”
“明白。”
就在這時，武館的玻璃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抱著一個不大的紙箱走了進來。
“請問，陳默先生在嗎？有他的快遞。”快遞員的聲音帶著點年輕人的清亮。
王胖子剛送走一批學員，聞聲走了過來，大大咧咧地道：“我就是，放那邊桌上就行。”他指了指前台的桌子。
快遞員卻站著沒動，目光越過王胖子，落在陳默身上，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化微笑：“不好意思，寄件人指定要陳默先生本人簽收。”
陳默放下水瓶，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快遞員身上，掃過他略顯粗糙的手指、洗得發白的製服袖口，以及那雙看似隨意卻站得很穩的腿。
“我就是陳默。”
“好的，請您簽收。”快遞員從口袋裡掏出電子簽收板，遞了過來，同時將那個紙箱也往前送了送。
陳默接過簽收板，手指在上麵隨意劃了一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快遞員的臉。就在對方接過簽收板，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陳默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