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互助”的計劃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在老街及周邊區域緩緩擴散。街道辦印製了簡單的“夜間安全出行提示”小冊子,分發到各社區和沿街商鋪。第一批個人報警器主要發給了像劉老漢這樣路線固定、最晚歸家的攤販和保潔人員。武館的學員們也排了班,兩人一組,在晚上九點到十一點這段相對危險的時間,沿著劃定的兩條主要巷道進行“亮燈巡邏”——他們不攜帶任何武器,隻是穿著醒目的武館馬甲,打開強光手電,緩慢地行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陰影。
起初,這種變化並未引起太多注意。晚歸的人們依舊行色匆匆,隻是偶爾能看到街角晃過一道明亮的光束,或是在巷口遇見兩個穿著統一馬甲的年輕人安靜地走過,心裡會莫名地安定一些。
劉老漢是變化感受最深的人之一。他現在和同樣賣烤串的老趙約好,每天收攤後一起推著車,沿著有路燈的大路繞遠一點回家。雖然多花十幾分鐘,但路上有個伴,心裡踏實多了。口袋裡那個冰冷的報警器,更像是一個心理上的依靠。
這天夜裡,起了風,氣溫驟降。還不到九點,街上行人就已稀疏。武館今晚值班巡邏的是小斌和另一個叫張濤的學員。兩人穿上反光馬甲,檢查了手電和對講機武館內部用的簡易型號),跟值班的王胖子打了聲招呼,便走進了寒冷的夜色裡。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落葉和紙屑。兩人沿著既定的路線走著,手電的光柱切割著濃重的黑暗。這條路線會經過一小段廢棄工廠的圍牆邊,沒有路燈,平時就是治安盲點。
“斌哥,你說真會有人搶劉爺爺那樣的老人家嗎?”張濤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小聲問道。他比小斌晚來武館,年齡也小一點。
小斌想起自己母親曾經為生活擔憂的模樣,點了點頭:“會。有些人,專挑看著好欺負的下手。咱們巡邏,就算遇不上壞人,亮著燈走一趟,也能讓走夜路的人膽子壯點。”
兩人正說著,前方不遠處的圍牆陰影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壓低的爭吵聲,伴隨著推搡和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悶響。
小斌和張濤立刻停住腳步,對視一眼,迅速關閉了手電,身體貼向牆壁的陰影,凝神傾聽。
“……拿出來!彆逼老子動手!”一個凶狠的男聲。
“我……我真的沒有……今天生意不好……”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聲音有些蒼老。
不是劉老漢。但情況顯然不對。
小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對張濤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留在原地用對講機通知武館和報警,自己則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靠近一些,借著遠處路口微弱的路燈光芒,他看清了:陰影裡,兩個穿著深色衣服的男人,正圍著一個推著小吃車的老婦人。小吃車被掀翻了,爐子、鍋碗瓢盆散落一地。一個男人正揪著老婦人的衣領,另一個則在翻撿地上一個破舊的布包。
老婦人身材瘦小,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不斷哀求著。
小斌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想起了館主教過的,遇到這種事,首先要確保自身安全,然後報警,在能力範圍內可以嘗試威懾驅趕,但絕不能貿然上前搏鬥。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反光馬甲,又看了看手裡強光手電。一咬牙,他猛地打開手電,將最強的光柱直接照向那兩個男人的臉,同時用儘力氣大喊:“乾什麼的!警察馬上就到!”
刺目的強光和突如其來的吼聲,讓那兩個正在行凶的男人瞬間僵住,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眼睛。
“媽的!誰?!”揪著老婦人的那個男人眯著眼,朝小斌這邊望來,看到了他身上的反光馬甲,也看到了遠處似乎還有人影其實是張濤),頓時有些慌了。
“快走!”另一個男人也顧不上翻找的布包了,低喝一聲,兩人鬆開老婦人,轉身就朝著黑暗深處狂奔而去,轉眼就消失在廢棄工廠的圍牆後麵。
小斌沒有去追,他快步跑到老婦人身邊,扶起她:“婆婆,您沒事吧?傷著沒有?”
老婦人驚魂未定,看著小斌身上的馬甲和那張還帶著稚氣卻寫滿關切的臉,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沒……沒事……小夥子,謝謝,謝謝你啊……”
張濤也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對講機:“斌哥,館主和王師叔知道了,已經報警了,他們馬上過來!”
幾分鐘後,王胖子騎著電動車,載著陳默和李小虎趕到了現場。派出所的民警也在稍後抵達。
老婦人姓錢,也是在附近擺夜攤賣餛飩的,今天因為天氣冷,收攤晚了些,沒想到就遇到了搶劫。幸虧小斌他們巡邏經過,及時驚走了歹徒。
民警做了筆錄,勘察了現場,表示會加強這一帶的巡查。錢婆婆的小吃車被扶正,散落的東西也被幫忙收拾起來,雖然損失了一些零錢,但人沒受傷,已是萬幸。
陳默看著小斌和張濤凍得通紅卻依然挺直的小身板,看著錢婆婆拉著小斌的手不住道謝的樣子,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後怕。
“做得對。”他拍了拍小斌的肩膀,“先確保自己安全,再報警,然後利用環境震懾對方。今天你們做得很好。”
小斌用力點頭,眼睛在寒冷的夜色裡閃閃發亮。
寒夜客舟,一盞孤燈或許微弱,但當無數微弱的燈火彙聚,相互映照時,便足以驅散大片黑暗,為那些漂泊在生活之海的普通人,照亮一段相對安寧的航程。
今晚,這盞由武館點亮的“燈”,實實在在地守護住了一位老人免受侵害。而這,或許就是“平安互助”最樸素也最動人的意義。
第三百四十八章完)
喜歡都市判官以武為筆請大家收藏:()都市判官以武為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