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婆婆的事很快在老街附近的攤販和夜班工人中傳開了。大家對“平安互助”和武館的夜間巡邏，從最初的觀望，變成了真切的感激和信賴。第二天，街道辦的老周特意帶著一麵錦旗來到武館，上麵繡著“見義勇為，守望相助”八個字，代表街道和受助群眾表示感謝。
小斌和張濤成了武館裡的小英雄，被其他學員圍著追問當晚的細節。王胖子更是拍著胸脯，給兩人加了餐，以示鼓勵。
然而，陳默和李小虎卻顯得更為冷靜。慶功之後，陳默將兩人叫到靜室。
“昨晚的事，你們處理得不錯，避免了更嚴重的後果。”陳默看著他們，語氣平和，“但也要看到風險。對方是兩個人，可能攜帶凶器。你們隻有兩人，又都是學員，經驗不足。萬一對方窮凶極惡，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直接衝你們來，怎麼辦？”
小斌和張濤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換上了思考的神情。
“館主，那我們以後……還要不要巡邏？”張濤小聲問道。
“巡邏要繼續，但方式要調整。”李小虎接口道，“我和館主商量過了。第一，巡邏小組從兩人增加到三人，並且必須有一名成年教練或資深弟子帶隊。第二，路線進一步優化，儘量避開像廢棄工廠圍牆那種過於偏僻、視線極差的地段，即使繞遠也要走有基本照明的大路。第三，加強裝備，除了強光手電和報警器，每人配備一個便攜式高清記錄儀，遇到情況先記錄，既是證據也能起到震懾作用。第四，明確紀律，巡邏以了望、預警、報警和威懾為主，嚴禁主動與可疑人員發生衝突，更不許追擊。”
條理清晰，考慮周全。小斌和張濤認真記下。
“另外，”陳默補充道，“我和周主任也溝通過，街道會協調派出所，爭取在巡邏的重點時段，增加一輛警用電動車的巡邏頻次，和我們形成呼應。同時，鼓勵更多晚歸人員加入‘結伴同行’，尤其是像錢婆婆這樣的獨行老人。”
調整後的方案更加穩健務實。王胖子主動承擔了大部分帶隊巡邏的任務，李小虎負責排班和裝備管理。巡邏沒有再追求覆蓋所有陰暗角落，而是更注重在關鍵節點和主乾道上“亮燈”存在，形成一種持續的安全信號。
與此同時，街道那邊的摸排和組織工作也在推進。第二批、第三批簡易報警器陸續發放。更多的攤販、保安、保潔員互相熟絡起來，約定了結伴時間和路線。派出所確實加強了相關路段的夜間車巡，雖然不能時刻都在，但那種紅藍閃爍的警燈偶爾劃過夜空，本身就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
這天清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武館的晨練照常開始。小斌在練習一套新學的拳法，動作間少了些最初的生澀，多了些沉穩和連貫。收勢時，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陳默，眼神明亮：“館主，我好像有點明白，您說的‘心要定’是什麼意思了。”
“哦？說說看。”陳默饒有興趣。
“以前覺得，心定就是不怕。”小斌擦了把汗，認真地說，“現在覺得，心定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就像昨晚，看到壞人，心裡也慌，但想到館主教的方法，想到張濤在後麵，就知道要先開燈喊話，嚇走他們，不能自己衝上去硬拚。”
陳默眼中露出讚許的笑意。這孩子的悟性，比他想得還要好。功夫在身，是刃；心性澄明，是持刃的手。晨霜雖寒，卻能讓刃鋒更加清亮；經曆雖險，卻能讓心誌更加堅韌。
“說得很好。”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功夫練在身上，道理要記在心裡。以後的路還長，慢慢體會。”
晨光熹微，霜刃無痕。武館的院子裡，呼喝聲與汗水依舊，但在這日複一日的錘煉中，有些東西正在悄然生長，不僅僅是拳腳的力量，更是對責任、對方法、對守護的更深理解。
一次未遂的搶劫，一次成功的阻止，如同一塊磨刀石，既讓參與其中的少年們快速成長，也讓整個“平安互助”的計劃，褪去了最初的理想化色彩，變得更加紮實、更具操作性。
霜寒礪刃，其鋒愈新；道險明心，其誌愈堅。
第三百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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