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江城像一頭疲憊的巨獸,在夜色中緩緩喘息。大部分街區已經沉睡,隻有路燈還亮著,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錦繡花園小區3棟502室,特彆調查科的隊員正在仔細搜查。房間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乾淨得不像有人長期居住。衣櫃裡隻有幾件換洗衣物,書桌上沒有照片,冰箱裡隻有礦泉水和幾盒速食麵。
林雨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這裡不像家,更像一個臨時落腳點。張明遠回國一年,就住在這種地方?
“林隊,臥室有發現。”一個隊員喊道。
林雨走進臥室。隊員指著床底——那裡有一個隱藏式的保險箱,嵌在地板裡,很隱蔽,但沒能逃過專業搜查。
保險箱已經打開了,裡麵隻有幾樣東西:一本泛黃的實驗筆記,幾張老照片,還有一個u盤——不是從陳默那裡拿走的那一個,是另一個,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
“u盤檢查過了嗎?”林雨問。
“檢查了,有加密,技術組正在破解。”
林雨拿起那本實驗筆記。翻開,是李國棟的字跡,但內容不是關於“冰藍”的,而是關於……基因編輯。記錄時間是1998年,爆炸案發生前一年。
筆記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便簽紙。紙上寫著一行字:
“明遠,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冰藍’的鑰匙在基因裡,不在化學式裡。答案在你身上,也在陳默身上。”
鑰匙在基因裡?
林雨想起周永昌的話:他是李國棟的兒子,他的血能暫時中和“冰藍”的毒性。難道李國棟指的是這個?血緣關係是“鑰匙”?
那“在陳默身上”又是什麼意思?
“林隊!”技術組的隊員跑進來,手裡拿著筆記本電腦,“u盤破解了!裡麵是……是李國棟的遺囑!”
遺囑?
林雨接過電腦。屏幕上是掃描的文件,確實是李國棟的手寫遺囑,日期是1999年3月19日——爆炸案發生前一天。
遺囑內容很簡短:
“……若我遭遇不測,我名下所有研究資料及知識產權,均由我的兒子周永昌繼承。但‘冰藍’核心數據及樣本,需交由陳建國、蘇文靜夫婦保管。若他們亦遭遇不測,則數據永久封存,不得開啟。張明遠雖為我學生,但心術不正,不可信任。若他試圖獲取‘冰藍’,請阻止他,不計代價。”
簽名:李國棟。
見證人一欄,有兩個簽名:一個不認識,另一個……是周永昌的母親,周秀蘭。
這份遺囑,證實了周永昌的話——李國棟確實想把“冰藍”交給陳默的父母保管。也證實了李國棟對張明遠的不信任。
但張明遠為什麼會有這份遺囑的副本?李國棟不可能給他。
除非……張明遠偷的。
或者,李國棟死後,張明遠從彆處得到的。
“查一下遺囑上另一個見證人。”林雨說。
技術組隊員快速操作:“查到了,王建軍,江城大學法律係教授,五年前去世了。”
死無對證。
林雨放下電腦,走出臥室。客廳裡,隊員們還在搜查,但顯然,張明遠走得很匆忙,沒留下太多線索。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雨開始下了,細密的雨絲在路燈的光暈中飛舞。
張明遠會去哪裡?他拿到了儲存卡,但數據有自毀程序,他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破解。他需要設備,需要實驗室……
“查全市所有民營醫藥公司和生物實驗室,”林雨轉身下令,“特彆是那些有高等級防護設備的。張明遠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研究‘冰藍’的地方。”
“明白!”
隊員們開始聯絡各個分局,調取相關企業的資料。
林雨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林隊長,陳默醒了。”主治醫生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雖然還很虛弱,但確實醒了。”
醒了?
林雨心裡一喜:“他能說話嗎?”
“隻能說幾句,聲音很弱。但他……問起了你。”
“我馬上過來!”
林雨交代了現場工作,匆匆下樓。雨更大了,打在車窗上劈啪作響。她打開雨刷,車子駛出小區,衝向醫院。
淩晨一點的街道空蕩蕩的,隻有她的車在雨中疾馳。紅燈,她猶豫了一秒,還是闖了過去。時間不等人,陳默醒了,他可能知道關鍵信息。
十分鐘後,她衝進醫院,直奔重症監護室。
陳默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睜著,眼神雖然渙散,但確實有意識。
看到林雨進來,他的嘴唇動了動。
林雨湊到床邊:“你說什麼?”
“張……明遠……”陳默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他……來找過我……”
“什麼時候?”
“在……倉庫……他蒙著臉……但我知道……是他……”
倉庫?是老實驗樓的地下室?那個蒙麵人是張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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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是他?”
陳默咳嗽了幾聲,護士趕緊上前幫他順氣。緩了一會兒,他才繼續說:“他……右手虎口……有疤……李國棟實驗室爆炸……留下的……”
林雨想起來了。李國棟實驗室爆炸案中,有一個學生受傷,右手虎口被玻璃劃傷,縫了七針。檔案裡有記錄,但沒寫名字。
原來那個人是張明遠。
“他拿走了儲存卡。”林雨說,“但數據有自毀程序,他隻有二十四小時。”
陳默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黯淡下去:“自毀……程序?”
“對。李國棟留下的,為了防止數據被濫用。”
陳默沉默了。他的呼吸很淺,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他還……下了毒……”陳默又說,“在輸液袋裡……”
“我們知道。用的是‘冰藍’的降解產物。”
陳默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像是累了。
“陳默,”林雨輕聲說,“李國棟的遺囑裡提到,‘冰藍’的鑰匙在基因裡,在你身上。這是什麼意思?”
陳默沒有睜眼,但嘴唇動了動:“我父母……當年……也參與了研究……”
“他們不是反對‘冰藍’嗎?”
“反對……但李國棟……強迫他們……做了基因測序……”陳默的聲音越來越弱,“他說……我們的基因……很特殊……”
基因測序。
特殊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