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卻依然趕不上暴雨傾瀉的速度。林雨把油門踩到底,車子在空蕩的街道上飛馳,濺起兩道水牆。對講機裡傳來隊員斷斷續續的報告:
“……目標車輛……黑色商務車……車牌被遮……往城東方向……”
“追上沒有?”
“……跟丟了……雨太大……他們拐進了老城區……”
老城區。那裡巷子多,路窄,監控少,是藏身的好地方。
林雨猛打方向盤,車子甩尾拐進一條小路。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打滑,她穩住方向,繼續加速。
腦子裡複盤著剛才接到的報告:五個穿白大褂的人,手持電擊槍,闖進周永昌的病房。動作很快,不到兩分鐘就完成了劫持。守衛被打暈,監控被乾擾,明顯是專業團隊。
周永昌被帶走時還清醒,沒有反抗——可能是身體虛弱,也可能是……他認識那些人?
不對。周永昌如果認識劫持者,為什麼之前不說?
除非,他也沒想到會被劫持。
林雨的手機震動,是技術組打來的。
“林隊,追蹤到周永昌身上的定位器了!”
周永昌身上有定位器?什麼時候裝的?
“你們裝的?”
“不是……是周永昌自己藏的。他鞋底有個微型定位器,應該是早就準備好的,以防萬一。”
這個老狐狸。
“位置?”
“城東,勝利橋附近,一棟廢棄的紡織廠廠房。信號還在移動,但速度很慢,可能已經進樓了。”
勝利橋。老城區邊緣,那邊確實有很多廢棄的工廠。
“通知所有小隊,往勝利橋方向圍堵!”林雨調轉車頭,“另外,查一下那棟紡織廠的背景資料,我要知道裡麵什麼情況。”
“已經在查了。紡織廠1998年倒閉,廠房一直空著,產權複雜,平時沒人去。但最近半年,附近的居民反映,晚上常有車輛進出,還有機器聲。”
機器聲。
冒牌張明遠需要一個實驗室,來研究“冰藍”,來破解數據。廢棄的紡織廠,確實是好選擇。
車子衝出老城區,駛上勝利路。雨小了些,但夜色更濃了。路燈稀疏,有些路段乾脆沒燈,隻能靠車燈照亮前方。
勝利橋出現在視野裡,一座老舊的石橋,橋下的河水在雨夜中泛著黑沉的光。過了橋,就是那片廢棄的工業區。
林雨放慢車速,關掉大燈,隻開示寬燈。車子悄無聲息地滑過橋麵,停在橋頭的一片樹林旁。
她下車,從後備箱取出戰術裝備:防彈背心,夜視儀,手槍,還有一支緊湊型衝鋒槍。穿戴整齊後,她看了看時間——淩晨兩點四十分。
對講機裡傳來各小隊的彙報:一隊已經到達廠房東側,二隊在西側,三隊在南側,北側是河,沒有人。一共十二個人,包圍了廠房。
“原地待命,等我命令。”林雨低聲說,“技術組,廠房內部結構圖發過來。”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模糊的建築圖紙,是二十年前的老圖。廠房呈長方形,三層,麵積約五千平米。一層是車間,二層是辦公區,三層是倉庫。圖紙上標注了幾個出入口,但林雨知道,這種老廠房肯定有隱蔽的通風口或者維修通道。
“熱成像呢?”
“正在掃描……廠房裡有多個熱源,大部分集中在一層東側。人數……至少八個。還有一個熱源溫度很高,像是什麼機器在運轉。”
機器。可能是實驗設備。
“周永昌的位置?”
“在一層中央,沒移動。體溫正常,應該還活著。”
活著就好。
林雨檢查了武器,拉下夜視儀。綠色的視野裡,廠房像一頭趴伏在黑暗中的巨獸。牆皮剝落,窗戶破碎,鐵門鏽蝕。但一扇側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她打了個手勢,帶著兩名隊員悄聲靠近。
雨已經停了,但風還在刮,吹過空蕩蕩的廠區,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腳下的地麵泥濘不堪,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能發出聲音。
距離側門還有二十米時,林雨停下了。
她看到了異常——門邊的地麵上,有一串腳印。不是進去的,是出來的。腳印很新鮮,還沒被雨水完全衝掉。
有人剛離開?
還是……放哨的人?
她抬手示意隊員隱蔽,自己貼著牆根,慢慢挪到門邊。從門縫往裡看,裡麵是一條走廊,很暗,隻有儘頭有一扇門透出光。走廊裡沒有人,但地麵上有拖拽的痕跡,像是重物被拖過。
她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兩名隊員緊隨其後。
走廊裡有一股濃重的化學氣味,混合著黴味和鐵鏽味。林雨分辨出其中幾種:丙酮,乙醇,還有……淡淡的“冰藍”特有的甜膩氣息。
果然在這裡。
三人貼著牆壁,慢慢向那扇透光的門移動。距離還有十米時,裡麵傳來了說話聲。
“……樣本準備好了嗎?”
是男人的聲音,很陌生,但語氣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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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點。周永昌的血濃度不夠,需要時間離心分離。”另一個聲音回答,年輕些。
“沒時間了!陳默那邊隨時可能死,他一死,血液樣本就會變質!”
“我知道,但急也沒用。這種分離至少要三小時……”
“三小時?我們隻有兩小時了!u盤的自毀程序……”
聲音突然壓低了,聽不清。
林雨屏住呼吸,又靠近了一些。門是木質的,很舊,門縫很大。她湊近門縫,往裡看。
裡麵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實驗室,約一百平米。中央擺著幾張實驗台,上麵堆滿了儀器:離心機,光譜儀,幾台電腦,還有……一個透明的密封艙,裡麵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七八個人在忙碌,都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其中一個人站在電腦前,背對著門,正在快速敲擊鍵盤。屏幕上是複雜的化學分子式,還有一些基因序列圖。
這個人,應該就是冒牌張明遠。
林雨的目光在房間裡搜尋,很快找到了周永昌——他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坐在角落,低著頭,似乎昏迷了。手腕上插著采血針,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軟管流進一個收集瓶。
還活著。
林雨計算著房間裡的敵人數量:八個,都有武器嗎?看不清。但那個冒牌張明遠的腰間鼓出一塊,應該是手槍。
硬闖不行,人質有危險。
需要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她退後幾步,對隊員做了個手勢:製造動靜,引開一部分人。
隊員點頭,悄聲退回走廊入口處,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煙霧彈——非致命性的,能產生濃煙和刺鼻氣味,但不會爆炸。
林雨重新貼到門邊,握緊了槍。
三,二,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