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裡,王胖子手腳麻利地泡好了茶,碧螺春的清香在略顯古舊的房間裡嫋嫋升起。秦教授姿態放鬆地坐在主客位上,兩個助手一左一右,女的負責記錄,男的則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偏廳的陳設,目光偶爾在牆上的兵器架、泛黃的老照片以及幾幅字畫上停留。
陳默坐在主位,神色平靜,仿佛真的隻是在接待幾位普通的訪客。
“陳館長這武館,看著有些年頭了。”秦教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語氣隨和地開啟了話題。
“是有些年了,我接手前,這地方就是個老會館,我修繕了一下。”陳默回答得簡潔。
“哦?陳館長是本地人?”秦教授抿了口茶,看似不經意地問。
“算是。在這邊生活了十來年了。”
“聽口音,倒不完全是本地口音,有點北地的味道?”秦教授的笑容溫和,眼神卻帶著觀察。
“早年四處遊曆過。”陳默的回答滴水不漏。
秦教授點點頭,放下茶杯,將話題引向正軌:“陳館長,我們這次調研,其實有個重點方向,就是傳統武術在當代的‘實用價值’和‘非實用價值’。您怎麼看?”
這個問題聽起來很學術。陳默略作思索,道:“實用價值,強身健體,防身自衛,磨煉意誌。非實用價值……大概是傳承一種文化,一種精神,一種麵對生活的態度。”
“精辟!”秦教授讚道,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那麼,在您看來,傳統武術在應對一些……嗯,超乎尋常的‘挑戰’時,是否還能保有其實用性呢?比如,麵對一些……非傳統意義上的危險?”
來了。陳默心下了然。對方在試探他對“異常”事件的認知和態度。
“武術的根本是人。人的力量、反應、經驗有極限。”陳默的語氣依然平靜,“麵對未知的危險,最重要的是清醒的頭腦和準確的判斷,武術是工具,不是依仗。”
“說得好!”秦教授撫掌,眼中興趣更濃,“陳館長果然見識不凡。那如果我們假設,存在一些……嗯,科學暫時難以完全解釋的‘現象’或‘個體’,它們可能具備超越常理的力量或特性。您認為,像您這樣的武術家,在麵對這類存在時,該如何自處?是嘗試對抗、理解,還是……其他?”
問題更加露骨了,幾乎是在直接詢問“如果你遇到超能力者或怪物怎麼辦”。
陳默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光。“秦教授這個問題很有想象力。不過,我教的是強身健體的功夫,不是科幻小說。如果真的遇到無法理解的事情,我想,報警和尋求專業幫助,是每個公民的常識。”
他把球踢了回去,同時暗示自己隻是個“普通公民”。
秦教授哈哈一笑,似乎覺得陳默的回答很有趣:“陳館長真是謹慎。不過,我倒是聽說,就在前幾天,這附近好像發生了一些不太尋常的動靜?晚上有些居民反映聽到了奇怪的聲響,還有些寵物表現得焦躁不安。陳館長您住在這裡,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
圖窮匕見。這是在直接指向昨晚黑影事件可能引發的細微擾動了。
陳默露出恰到好處的思索表情,然後搖了搖頭:“這幾天我身體不太舒服,睡得沉,沒留意。老街晚上挺安靜的,偶爾有野貓打架倒是常事。秦教授說的動靜……會不會是聽錯了,或者彆的什麼施工?”
他再次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對此一無所知的“普通館主”。
秦教授盯著陳默看了兩秒,笑容不變:“也許吧,可能是我多慮了。”他話鋒一轉,“對了,陳館長,聽說您前段時間身體不適,好像還挺嚴重?恢複得這麼快,看來您這練武的底子,還有您自己調養的本事,真是了得。不知方不方便分享一下您的養生心得?我們做文化調研,有時也要關注傳承人的健康狀況嘛。”
問題又繞了回來,這次更直接地指向他“超常”的恢複速度。
陳默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些許無奈:“秦教授過獎了。就是年輕時不注意落下的老毛病,發起來嚇人,其實養養就好了。哪有什麼特彆的養生心得,無非是作息規律,飲食清淡,加上堅持練功活動筋骨罷了。倒是秦教授您,看著文質彬彬,氣色精神卻這麼好,想必才是真正的養生有道。”
他再次輕巧地擋回,順便反將一軍。
秦教授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他似乎意識到,在“閒聊”層麵,很難從眼前這個滴水不漏的武館館主嘴裡挖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了。他換了個更具體的話題:“陳館長,我看您這裡有些老物件很有意思。比如那邊牆上的那柄短劍,樣式很古樸,不知道有什麼來曆?”
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柄長約一尺半的青銅短劍,劍身有斑駁綠鏽,是幾年前從一個舊貨市場淘來的普通工藝品。“沒什麼特彆來曆,看著喜歡就掛著當裝飾了。秦教授對古兵器有研究?”
“略知皮毛。”秦教授示意了一下那個男助手,“小趙對這方麵挺感興趣的,能讓他仔細看看嗎?我們拍照記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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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小趙的助手立刻上前,在征得陳默點頭後,小心翼翼地取下短劍。他看得很仔細,甚至戴上了一副薄手套,用手指輕輕觸摸劍身紋路,還用一個小型強光手電照射劍脊,動作專業得不像普通調研人員。
更隱晦的是,陳默的“洞察”清晰地“看到”,在小趙接觸短劍的瞬間,他指尖有極其微弱的、類似掃描的能量波動掠過劍身。那波動與昨夜秦教授握手時的試探如出一轍,隻是更加精細隱蔽。
他們在檢查這柄劍是否蘊含特殊能量,或者是否有判官筆那樣的“異常”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