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步步為營。”陳默低聲自語。
他站起身,走到靜室通往內院的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晚風帶著涼意吹進來,夾雜著遠處老街漸漸稀疏的市井聲。武館後院在月光下顯得靜謐安寧,牆根處那片修補過的地磚,在朦朧夜色裡隻是一個模糊的暗影。
但此刻,這平凡的景象,在陳默眼中卻仿佛被標上了一個隱形的“關注”記號。
秦守正今晚這個電話,像是往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已經蕩開。
他關上房門,回到矮幾前。加密手機屏幕亮著,林雨的信息停留在最後那條警告上。
拖延評估過程……暗中準備……
陳默拿起判官筆,感受著筆身傳來的微涼觸感和內裡澎湃的力量。僅僅是被動隱藏和防守,夠嗎?
如果對方始終找不到確鑿證據,但又無法排除懷疑,他們會怎麼做?長期監控?那意味著蘇婉清、王胖子、老街坊們,都將長期生活在一雙或多雙隱蔽的“眼睛”之下。或者,他們可能會設計某種“測試”,誘使他暴露?
更或者……如果“收容所”內部其他派係,比如那個“控製派”,獲得了相關信息,是否會采取更激進的手段?
坐以待斃不是辦法。
他需要主動做一些什麼,來擾亂對方的評估節奏,或者……引導對方的判斷方向。
但動作必須極其謹慎,不能留下新的、更明顯的把柄。
陳默的目光,緩緩掃過靜室。最後,落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舊木箱上。那裡麵,存放的並非什麼神兵利器,而是他這些年偶爾收集或街坊送來的一些“老物件”,有些有點年頭但價值不高,有些純粹是造型奇特的廢棄零件或石頭。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悄然劃亮的火柴,在他腦海中閃過。
或許……可以給這位觀察細致的秦教授,提供一點他“期待”發現,但又無關核心、甚至可能誤導他的“異常”線索?
但這需要精心的設計,要考慮秦守正的知識背景、思維模式,以及“收容所”可能有的檢測手段。必須是一個經得起一定程度探查,但又不會真正暴露判官筆或自己真實能力的“東西”。
而且,投放的時機、方式,也必須自然,不能有絲毫刻意。
這比直接對抗更需要智慧和耐心。
陳默走到舊木箱前,打開蓋子。裡麵雜亂地堆放著一些鏽蝕的鐵器、形狀怪異的河灘石、斷裂的老木雕、幾本破舊的線裝書……
他的手指在這些雜物中緩緩撥動,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每一件物品的形狀、材質、歲月痕跡。
他在尋找,或者說在構思,一個合適的“載體”。
夜漸深,武館前廳的燈火早已熄滅,學員們也已散去。整個龍虎武館沉浸在黑暗與寂靜之中,隻有後院這間靜室,還透出一縷微弱的光。
陳默蹲在木箱前,全神貫注,仿佛一個正在挑選珍貴材料的工匠。
然而,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並非電話鈴聲,而是清晰、有節奏的敲門聲,從前廳的正門方向傳來。
聲音不大,但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卻顯得格外突兀。
陳默的動作驟然停住,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麼晚了,會是誰?
王胖子和小虎回來會走後院。蘇婉清說了晚上不來。街坊鄰居更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來敲武館已經關閉的前門。
敲門聲再次響起。
“篤、篤篤。”
節奏不變,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穩定和……耐心。
陳默緩緩站起身,輕輕合上木箱的蓋子。
他沒有立刻去開門,也沒有出聲詢問。
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側耳傾聽。
門外,夜色濃重,老街沉睡。
門內,一燈如豆,人影孤懸。
隻有那規律而清晰的敲門聲,如同心跳般,一下,又一下,敲在寂靜的夜色裡。
也敲在,一觸即發的緊繃弦上。
第四百零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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