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放心,妾身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楊氏輕輕拍了拍小腹,聲音柔和卻擲地有聲。她抬起頭,望著呂蒙的眼睛,“此去艱險,夫君務必保重,妾身與孩兒在陰平等候夫君凱旋。”
呂蒙伸出手,握住楊氏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夫人放心,此去隻為探尋古道,助大軍入蜀,不辜負大王所托,更不辜負夫人與孩兒的期盼。”
說罷,他鬆開手,轉身麵向五百將士,朗聲道:“今日吾等兄弟肩負重任,探尋通往巴蜀的古道,此去九折阪,山路崎嶇,艱險重重,但隻要齊心協力,必能完成使命!出發!”
一聲令下,五百將士齊聲應和,聲音震徹雲霄。呂蒙率領眾人,轉身向著九折阪的方向而去。陰平城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模糊,楊氏一直佇立在城門口,望著隊伍遠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蹤影。
九折阪果然名不虛傳,山路蜿蜒曲折,陡峭異常,仿佛一條巨龍盤踞在群山之中。路麵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兩旁是懸崖峭壁,深不見底。山上荊棘叢生,鋒利的尖刺如同利刃,稍不留意便會被劃傷。
眾人一手握著武器,一手撥開荊棘,艱難前行。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稍有不慎便會失足墜落。
“將軍,前麵的路更陡了,大家已經連續趕路三個時辰,是否歇息片刻?”副將來到呂蒙身邊,氣喘籲籲地說道。他的臉頰被荊棘劃傷,滲出了鮮血,皮甲上也沾滿了泥土和雜草。
還好呂蒙早有預見,出發之前讓人把鐵甲換成輕便的皮甲,在山路中行進更為輕便,還能防刮傷蹭傷。
呂蒙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隻見將士們個個汗流浹背,氣喘籲籲,不少人的手臂和腿部都被荊棘劃開了一道道血口子。他眉頭微皺,沉聲道:“此處地勢險要,不宜久留,再趕一段路,找個平坦的地方歇息。”
話音剛落,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緊接著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水順著山體傾瀉而下,腳下的路瞬間變得泥濘濕滑,行走更加艱難。將士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跋涉,不少人腳下打滑,摔倒在地,又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前行。
“小心!”一聲驚呼響起,隻見一名士兵腳下一滑,身體向著懸崖邊倒去。旁邊的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兩人緊緊地糾纏在一起,懸在懸崖邊,情況十分危急。
呂蒙見狀,立刻快步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那名士兵的另一隻手臂,大喝一聲:“拉上來!”周圍的將士們紛紛上前,齊心協力將兩人拉了上來。那名士兵嚇得臉色蒼白,癱坐在地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沒事吧?”呂蒙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士兵搖了搖頭,掙紮著站起來,拱手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無礙,隻是手被刮傷了,還能繼續趕路。”
呂蒙點了點頭,沉聲道:“大家都小心些,雨天路滑,切莫大意。”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發難行。將士們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濕透,冰冷的雨水順著衣領流下,凍得人瑟瑟發抖。但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退縮,他們心中隻有一個信念:找到古道,立下不世之功。
傍晚時分,雨終於停了。呂蒙率領眾人來到一處山穀,山穀中有幾間破舊的茅草屋,想必是過往的獵戶所住。“大家就在這裡歇息吧,生火取暖,烘乾衣服,再弄些吃的。”呂蒙下令道。
將士們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放下武器,開始搭建營地。幾名士兵去附近撿拾枯枝,準備生火;還有幾名士兵則去尋找水源,清洗傷口。副將則帶著人清點人數和糧食,不多時,他來到呂蒙身邊,神色凝重地說道:“將軍,經過一天的趕路,有三名士兵不慎摔傷,糧食也隻夠支撐十餘日了。肉乾倒是還有不少。”
呂蒙聞言,眉頭緊鎖。他知道,此次出行,糧食是最大的問題,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古道,走出這片群山,他們很可能會被困在這裡。“讓醫官好好照顧受傷的士兵,糧食要省著點吃。”呂蒙沉聲道,“明日繼續趕路,務必儘快找到古道。”
接下來的幾日,將士們依舊在艱難地跋涉。他們白天在楊氏馬幫的幾位老人引導下趕路,這些老人年輕時常在山中行走,對路況十分熟悉,總能找到相對安全的路線。
晚上,他們便在山洞中宿營,或是裹著皮襖在樹下休息。山洞中陰暗潮濕,蚊蟲叮咬,讓人難以入眠;裹著皮襖在樹下休息,更是寒冷刺骨,不少人都因此患上了風寒。
更可怕的是,山中時常有毒蛇猛獸出沒。一天晚上,將士們正在山洞中休息,突然聽到洞外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呂蒙立刻起身,手持佩劍衝出洞外,隻見一頭巨大冬眠剛過饑腸轆轆的黑熊正在襲擊一名士兵,士兵的手臂已經被黑熊抓傷,鮮血淋漓。
“放箭!”呂蒙大喝一聲,將士們紛紛拿起弓箭,向黑熊射去。箭矢如同雨點般落在黑熊身上,黑熊吃痛,發出一聲怒吼,轉身向山林中逃去。呂蒙連忙上前,查看那名士兵的傷勢,隻見他的手臂與胸口傷口極深,骨頭都露了出來,情況十分危急。
醫官立刻上前,為士兵包紮傷口,但由於傷勢過重,士兵最終還是沒能挺過來。將士們看著同伴的屍體,心中悲痛不已,但他們知道,悲傷無法解決問題,隻有儘快找到古道,才能讓同伴的離去有所價值。
一路上,這樣的危險層出不窮。有士兵被毒蛇咬傷,不治身亡;有士兵在翻越懸崖時,失足墜落,屍骨無存;還有不少士兵不慎摔傷,失去了戰鬥力。但沒有人退縮,所有人都咬緊牙關,堅持前行。
他們在沿途的樹上、石頭上做好記號,以免迷路,也為將來進攻巴蜀後續的大軍留下指引。
曆經十餘日的艱苦跋涉,將士們個個疲憊不堪,衣衫襤褸,不少人都麵帶菜色。但他們的眼神依舊堅定,心中的信念從未動搖。這一日,當他們翻過最後一座山峰,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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