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營中設有戶籍處，爾可去登記。不過…”王屯長正色道，“入了明籍，便是明國人，須忠於明國，遵守國法，不可再聽從頭人、首領胡亂命令。爾可能做到？”
多吉想了想，堅定點頭：“能！隻要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我什麼都願意！”
王屯長拍拍他肩膀：“好！明日帶爾去戶籍處。”
像多吉這樣的羌兵不在少數。連日來，各營寨陸續有羌兵加入明國戶籍。消息傳到長安城內，張既召集文武議事。
刺史府偏堂，張既坐於主位，兩側是長安守將廖化、京兆尹韓胤等官員。
張既手持茶盞，麵帶微笑：“諸公，近日各營上報，申請入籍的羌兵已有千餘人。大王分化之策，初見成效了。”
廖化撫掌笑道：“刺史所言極是。不枉明國對那萬餘金城羌人如此優厚，不僅分田分地，還允許他們回羌地探親。這些人回去後，四處宣揚明國善待羌人之事，如今果然引來更多羌人歸附。”
韓胤接話：“下官曾擔心，數萬羌兵聚集長安，恐生變故。如今看來，他們不僅安分守己，還主動要求入籍，實乃意外之喜。”
張既放下茶盞，正色道：“此乃大王深謀遠慮。以利誘之，以法束之，以文化之，三步並用。羌人在族中受頭人盤剝，生活困苦。來到明國，吃飽穿暖，學習文化，看到前途，自然心生向往。”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輿圖前，指著涼州一帶：“若這數萬羌兵全部加入明國，戰後打散分往涼州各郡，他們學習漢家文化，加之朝廷往涼州移民，數年之後，涼州可定。屆時以羌治羌，草原深處西海之地，也會慢慢納入版圖。”
廖化點頭：“涼州如今貧寒，時有小亂，地廣人稀，中原百姓多不願遷往。大王與朝堂也未強令移民。待北伐勝利，可將所俘袁曹部屬全族遷往涼州，填補人口缺口。數代之後，涼州可多數十萬漢人。”
“正是此理。”張既回到座位，“不過，眼下還需謹慎。數萬羌兵雖安分，但畢竟還是異族，須嚴加管束，不可大意。”
廖化拱手：“刺史放心。這些羌兵已全部打散，與長安大營、藍田大營兵馬混編。每個營帳皆有老兵與羌人同住，兵器統一管理，他們鬨不起事。加之羌人頭目被留在城中，群龍無首，無人敢帶頭生亂。”
“將軍做事向來穩妥，不愧曆來得大王重用，多鎮守要地。”張既感歎廖化做事穩妥，出言誇讚。
“刺史過獎，此乃大王平日教導。”
眾人歡笑起來。也明白大王極信任起家的潁川、汝南老黃巾。多少要地，多少要職，皆是這些人擔任，穩定各地。
笑聲過後，一旁韓胤補充：“下官巡視各營，見羌兵操練賣力，下地乾活也不含糊。長安周邊軍屯、官田，夏收後都已翻耕完畢，搶種秋糧。有些羌兵為了儘快學會漢話，夜裡還苦練。”
張既欣慰：“如此甚好。大王此法，可謂釜底抽薪。羌亂百年，曆代朝廷剿撫並用，始終難平。大王卻從根本入手，改善羌人生活，給予上升途徑，使其自願歸化。若剩餘幾大部族歸順，西北邊患可絕矣。”
“待大王北伐功成，一統天下，登基稱帝，成就千古帝業，吾等也能名垂青史了。”韓胤感慨道。
廖化大笑：“屆時，吾等老臣，也可享幾天太平富貴！”
堂中眾人皆笑，氣氛融洽。
張既卻收起笑容，肅然道：“諸公莫要高興太早。北伐在即，關中乃後勤重地，大王讓既督關中軍政，既絕不容有失。羌兵之事，須步步為營，不可急躁。廖將軍。”
“末將在。”
“增派哨探，嚴密監視各羌兵營寨。若有異常，立即上報。”
“遵命！”
“韓太守。”
“下官在。”
“城中羌人頭目，繼續好生招待，但也要暗中監視，防止他們與城外聯絡。”
“下官明白。”
張既又部署各項事務，直至深夜方散。
次日，張既親往城外營寨巡視。
他先到城西大營，此處駐紮著五千兵馬，其中羌兵兩千。校場之上，羌兵與明軍一同操練陣法，號令整齊，動作劃一。雖然還有些生疏，但已初見成效。
張既登上將台觀看，見一隊羌兵練習弩射，有些人箭法竟不輸明軍老兵，不禁點頭。
操練結束，張既召見羌兵。多吉因學習努力、操練刻苦，被推選出來。
“多吉？”張既溫和問道。
多吉有些緊張，用漢語回答：“是…是的，。”
“聽說爾想加入明國戶籍？”
“是！我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多吉鼓起勇氣，“明國給飯吃，教識字，還分田地。我在族中，為頭人放牧十年，連隻羊都不屬於自己。”
張既點頭：“明國待民，一視同仁。爾既誠心歸附，本官自當成全。不過，入了明籍，便是明國人，須守國法，儘義務，爾可能做到？”
“能！”多吉跪地，“我願效忠明國，效忠大王！”
張既扶起他：“好。待北伐之後，論功行賞，爾若立功，必得厚賞。即便無功，隻要勤懇勞作，也能分得土地、或牧場，安居樂業。”
多吉眼眶泛紅：“謝大王！謝刺史！”
巡視完城西大營，張既又往城南、城東各營。
所見情形大致相同，羌兵安分守己，刻苦操練，積極學習，入籍者日增。
回城途中，廖化騎馬隨行，低聲道：“刺史，看來大王之策，確實高明。這些羌兵，用得好，便是一支精兵。”
張既望著遠處長安城牆，緩緩道：“治民如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引。大王引羌人入華夏，化乾戈為玉帛，此乃千古良策。隻是…”
他頓了頓：“隻是百年積怨，非一日可消。羌漢融合，還需時間。眼下北伐在即，這些羌兵可用，但不可儘信。戰時須以明軍為主，羌兵為輔，混編作戰，以防變故。若膽敢有二心者，誅殺”
“末將明白。”廖化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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