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子裡因為曹雲飛狩獵隊滿載而歸引發的轟動,持續了好幾天才漸漸平息。那對巨大的駝鹿角被曹雲飛暫時供奉在自家堂屋的正牆上,成了實力和運氣的象征,也成了來往鄉鄰必定要駐足觀看、嘖嘖稱奇的物件。成堆的野豬肉和駝鹿肉被迅速處理,一部分分給了狩獵隊的成員和之前幫忙的鄉親,大部分則被曹雲飛通過趙鐵軍的關係,賣給了縣裡的招待所和急需冬儲肉食的單位,換回了一遝厚厚的、實實在在的鈔票。那對珍貴的駝鹿茸,更是賣出了令人咋舌的高價,不僅徹底填補了曹家之前的虧空,還留下了相當可觀的積蓄。
家裡驟然寬裕,李鳳英臉上的愁容徹底消散,變得紅光滿麵,走起路來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她開始張羅著給曹有才買更好的營養品,給曹雲飛和管彤彤、小海山添置新衣,甚至開始琢磨著開春後把家裡的老房子翻修一下。曹雲霞也終於不用再為家裡的經濟狀況偷偷發愁,臉上恢複了少女應有的明媚笑容。管彤彤則將賣肉換來的錢仔細收好,精打細算地規劃著未來的用度,小日子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正軌,甚至比之前更加紅火、更有奔頭。
曹雲飛將賣獵物所得的錢,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比例,公平地分給了趙老嘎、靳從起等一同進山的夥伴。每個人拿到自己那份沉甸甸的報酬時,都樂得合不攏嘴,對曹雲飛更是心服口服,死心塌地。這次成功的冬獵,不僅解決了曹雲飛的燃眉之急,也讓這支臨時組建的狩獵小隊凝聚力空前,曹雲飛在屯子年輕一輩中的威望達到了頂峰。
然而,生活的浪濤似乎總是不甘於長久的平靜。就在曹雲飛以為可以稍微喘息,將重心放回到參田管理和海邊協會事務上時,又一記悶棍,毫無征兆地敲在了這個剛剛恢複元氣的家庭頭上。
這天下午,日頭偏西,寒風卷著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曹雲飛剛從參田裡巡查回來,正在院子裡和靳從起一起修補這次進山磨損的獵具,檢查那幾張需要鞣製的野豬皮和駝鹿皮。王大膀子手臂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也在一旁笨手笨腳地幫忙,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回味著那天的驚險場景。
就在這時,屯子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伴隨著一個略帶焦急的呼喊聲:“曹雲飛!曹雲飛在家嗎?”
曹雲飛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舊棉襖、戴著棉帽子、鼻頭凍得通紅的年輕後生,騎著那輛屯子裡唯一、屬於公社的破舊自行車,歪歪扭扭地衝到了他家院門口,差點沒摔下來。是公社的通訊員小吳。
“小吳?咋了?這麼急火火的?”曹雲飛放下手中的刮皮刀,站起身,有些疑惑地問道。公社一般沒什麼事會直接找到他頭上。
小吳喘著粗氣,從自行車上跳下來,也顧不上禮節,直接喊道:“快!快去公社中心小學!你妹妹……你妹妹曹雲霞在學校出事了!”
“雲霞?”曹雲飛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眉頭驟然鎖緊,“她出什麼事了?摔著了?還是生病了?”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意外或者身體不適。
“不是……不是生病……”小吳喘勻了氣,臉上表情有些複雜,帶著憤慨又有些難以啟齒,“是……是被人給打了!”
“什麼?!!”曹雲飛的聲調猛地拔高,眼中瞬間迸射出駭人的厲芒!他一步跨到小吳麵前,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小吳疼得齜牙咧嘴,“被誰打了?怎麼回事?說清楚!”
旁邊的靳從起和王大膀子也立刻圍了過來,臉上都變了顏色。曹雲霞那丫頭,在屯子裡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學習又好,誰會欺負她?還敢動手打人?
小吳被曹雲飛的氣勢嚇得一哆嗦,連忙道:“是……是鎮上一個叫胡萬福的家的孩子,叫胡偉,跟雲霞一個班。具體為啥打起來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為啥學習上的事吵吵起來了,那胡偉說不過雲霞,就……就動了手,把雲霞……把雲霞推到桌子角上,額頭磕破了,流了不少血……學校老師發現後,已經把雲霞送到公社衛生所包紮去了,也通知了咱們公社和那邊鎮上……那邊胡家好像也來人了,態度還挺橫……劉主任讓我趕緊來叫你過去!”
小吳語速飛快地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雖然細節不清,但核心信息明確:曹雲霞在學校被一個鎮上的同學,叫胡偉的,故意推搡導致受傷見血了!而且對方家長態度惡劣!
曹雲飛聽完,胸膛劇烈起伏,一股無法抑製的怒火“騰”地一下從心底直衝腦門!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了!妹妹雲霞,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親妹妹!性格溫順,從不與人爭執,是爹娘的心頭肉,也是他從小護到大的!他自己都舍不得說一句重話,現在竟然在學校裡,被一個外人給打了?!還見了血?!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妹妹小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麵,脆生生喊著“哥哥”的情景;浮現出她燈下刻苦讀書的認真側臉;浮現出她拿到好成績時,那羞澀又開心的笑容……而現在,她竟然因為同學的欺淩,頭破血流地躺在衛生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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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雜著心痛、憤怒和極度護犢子的暴戾情緒,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腔裡翻滾、衝撞!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凝結出冰碴子,抓著靳從起胳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靳從起感受到曹雲飛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幾乎要實質化的殺氣,心裡也是又驚又怒,他連忙道:“雲飛哥!你彆急!咱們這就去公社!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羔子敢動雲霞!”
王大膀子更是直接掄起了剛才修皮子的砍刀,甕聲甕氣地吼道:“媽了個巴子的!敢欺負雲霞妹子!老子剁了他!”
“都把家夥放下!”曹雲飛猛地低吼一聲,聲音嘶啞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處於暴怒邊緣的靳從起和王大膀子瞬間冷靜了幾分。他鬆開小吳,轉身大步走向倉房,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抄家夥有什麼用?那是學校,是講理的地方嗎?”
他走進倉房,沒有去拿獵槍——那目標太大,容易將事情性質徹底激化。而是徑直走到牆角,將他那杆用了多年、槍托被摩挲得油光發亮、保養得最好的雙管獵槍取了下來。他動作熟練而迅速地檢查槍機,壓入兩發大號獨頭彈,然後“哢嚓”一聲合上槍膛。他沒有將槍背在肩上,而是就那麼拎在手裡,冰冷的金屬槍管在昏暗的倉房裡泛著幽光。
提著獵槍,曹雲飛走出倉房,目光掃過靳從起和王大膀子:“從起,你跟我去公社。大膀子,你留在家,看著我娘和彤彤,彆讓她們擔心,也彆讓她們過去。這事,我來處理。”
他的語氣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蘊含的風暴,讓靳從起和王大膀子都感到一陣心悸。他們知道,曹雲飛這是動了真怒,而且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
“雲飛,你……你拎著槍去……”小吳看著曹雲飛手中那杆明顯上了膛的獵槍,臉都嚇白了,結結巴巴地想勸。
曹雲飛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對靳從起道:“騎我的自行車,帶我去公社,快!”
靳從起不再多言,推起曹雲飛那輛二八大杠,載著曹雲飛,蹬起車子就朝著公社方向猛衝而去。小吳見狀,也慌忙騎上自己的破車,跟在後麵。
一路上,曹雲飛坐在自行車後座上,一言不發,臉色鐵青,隻有那雙緊握著獵槍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暴露著他內心洶湧的怒火。獵槍那冰冷的觸感,似乎能稍微壓製一下他心中那頭即將破籠而出的野獸。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隻有胸膛裡那團火在熊熊燃燒。
他不在乎那個胡偉家是乾什麼的,有多“橫”。在他曹雲飛這裡,道理很簡單:誰動了他的家人,誰就要付出代價!上次是黑瞎子傷了他爹,他追進深山要了它的命;這次是人傷了他妹妹,他同樣不會善罷甘休!學校?老師?調解?去他媽的!如果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他曹雲飛還算什麼男人?還有什麼臉麵在這屯子裡立足?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先去衛生所看妹妹的傷勢,確定她沒事。然後,再去學校,會會那個叫胡偉的小崽子,以及他那“挺橫”的爹媽!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家庭,能教出這種在學校裡動手打女同學的兒子!
自行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疾馳,曹雲飛的心也如同這路麵一樣,充滿了怒意的溝壑。屯子被他迅速甩在身後,前方公社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波,已經不可避免。而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所有人,曹雲飛的家人,就是他的逆鱗,觸之者,必將承受他最猛烈、最不容情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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