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了聲音,悄聲說道:“北邊傳來消息,多爾袞可能下令封鎖渤海,我們的船以後想來,更難了。”
劉體純看著那些劣質的糧食,又望向浩瀚的大海。
這曾經被他寄予厚望的藍色通路,在龐大的陰謀和遼闊的陸地麵前,竟也顯得如此無力。
鄭家的船隊能運來奇珍異寶,能運來軍械硝石,卻運不來足以養活十幾萬人的、最基本的糧食。
海舟雖大,難填饑腸。
南京,阮大铖府邸後院。水榭涼風習習,絲竹悠揚,與北方餓殍遍野的慘狀恍如兩個世界。
董小完纖指撥弄著琵琶,心卻不在曲調上。她看著這位權傾朝野的大人物與幾位身著錦袍的商人密談,商人的口音帶著西北味道。
“集之公放心,……”
一個商人賠著笑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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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州逆賊,天怒人怨,餓斃是其必然下場。待其軍民潰散,朝廷王師再北上收拾殘局,豈不美哉?些許糧米,能不成全?”
阮大铖搖著折扇,麵帶憂國憂民之色,歎口氣道:“唉,隻是苦了百姓…”
“百姓?”
另一個勳貴嗤笑道:“跟著流寇造反,餓死也是咎由自取!集之公不必憐憫。倒是劉體純那些琉璃鏡、瑤台玉的作坊…屆時還需集之公美言,交由江南商會‘代為打理’才是。”
幾人相視而笑,舉杯共飲。
董小宛垂下眼簾,琵琶聲調微微一亂,想起滄州城頭那道染血的疤痕和那雙疲憊卻堅定的眼睛。
滄州府衙後院,劉體純屏退左右,獨自站在一小片被精心嗬護的試驗田邊。
這裡沒有種糧食,而是種著幾種從南方找來、耐旱耐瘠的陌生作物——番薯和馬鈴薯。
這是劉體純根據前世記憶,費儘心力搞來的種子,被視為最後的秘密武器。
秧苗長得稀稀拉拉,在乾熱的空氣中蔫頭耷腦。
劉體純蹲下身,抓起一把滾燙的泥土,任由土屑從指縫流下。
“今年指望不上了!希望明年能填飽一下百姓的肚子!”
他站起身,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
饑餓的陰影籠罩著滄州,但一種比饑餓更冰冷、更堅硬的的東西,在他眼底凝聚。
“不能這樣讓百姓們餓肚子,必須想辦法!”
“傳令!”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清晰而冷酷:“從明日始,全軍口糧再減三成。所有工匠,優先保證火藥、箭矢、‘掌心雷’打造。”
“組織所有還能動的人,包括婦孺,由老兵帶隊,進山!挖野菜,捕鼠,捉蛇,掏鳥蛋!告訴所有人——”
他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眼睛,燃燒著近乎殘忍的決絕。
“滄州,就算啃泥土,吃死人,也要撐到秋收!”
想了想,又秘密叫來陳有銀和張敬東。
“有銀,讓諜報司的人迅速探明給韃子運糧的商船動向!”
“得令!”陳有銀抱拳聽令。
“敬東,準備好人馬、車輛,秘密潛入臨清附近,目標不是清軍,是運河南北的晉商糧隊。我要糧食,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
“得令!”張敬東馬上明白了劉體純的意思,臉上放出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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