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撤的路上,劉體純一直沉默寡言。
經過高郵時,他看見路旁餓殍遍野,幸存的百姓在廢墟中翻找可食之物,眼神麻木。
“將軍,清軍搶糧造成的饑荒,恐怕比戰亂更可怕。”閻應元低聲道。
劉體純握緊拳頭:“這個仇,遲早要報。”
幾百個鄉民跪在路上,哀求大軍收留,彆無它求,給碗飯吃就行。
劉體純心軟,仿佛又看見了前幾年的一幕。
大批饑民無路可走,紛紛加入了闖王大軍。
沒幾個月,闖王的人員竟達百萬之眾。
還真叫劉體純猜中了,一路走,一路有饑民加入,男女老幼都有。
浩浩蕩蕩的滄州軍一路向北,竟無一支清軍出來攔截。就連最好戰的鼇拜也是緊閉淮安城門,堅守不出。清軍顯然已經被打怕了,不敢輕易出戰。
幾天後,到達了淮河南岸,人數已經達到了五萬多,有一萬多人都是沿途加入的。
滄州軍渡過淮河,進入山東地界。
劉體純站在北岸,遙望南方,對閻應元說:“我們還會回來的。到時候,一定要建立一個讓百姓不再挨餓的世道。”
閻應元點頭,眼中閃著堅定的光。
與此同時,在千裡之外的福州,鄭森和施琅正在向鄭芝龍詳細彙報江北戰況。
“父親,滄州軍火器之犀利,實在超出想象。”鄭森激動地描述著無良心炮的威力。
“……,一聲巨響,方圓百丈寸草不生,清軍聞風喪膽。”
鄭芝龍眯著眼睛,一隻手指輕輕撫著太師椅扶手,麵無表情地說:“這麼說,劉體純是靠這些火器取勝的?”
施琅補充道:“回家主,不僅如此。滄州軍的火帽槍射速極快,不畏風雨,我軍傳統水戰戰術在他們麵前恐怕也難以奏效。”
鄭芝龍沉默良久。他原本以為憑借鄭家水師的實力,足以在亂世中保持獨立。但現在看來,如果滄州軍的火器繼續發展,遲早會威脅到鄭家的海上霸權。
“傳令下去,”鄭芝龍終於開口。
“重金招募泰西火器技師,特彆是精通火炮製造的。另外,加強與荷蘭人的合作,他們最新式的戰艦設計圖,無論如何要弄到手。”
“那...弘光朝廷那邊?”鄭森小心翼翼地問。
鄭芝龍冷笑一聲道:“那個昏君?讓他自生自滅吧。我們已經擁立了隆武皇帝,沒必要再去救弘光。”
而在揚州城內,史可法獨自站在城頭,望著北方滄州軍遠去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揚州最後的希望已經隨著那支軍隊離開了。現在能做的,隻有與城池共存亡。
弘光帝最終沒有選擇北遷。他抱著僥幸心理,認為清軍新敗,短期內不會再來進攻。更何況,他舍不得江南的奢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