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整個滄州軍行動組如同上緊發條的精密器械,高速而無聲地運轉起來。
蘇永和秦江多次偽裝勘察,確定了最佳的狙擊位和火力掩護點。林虎則帶著人,利用夜色掩護,將數個加料改裝過的火藥包巧妙地安置在預定位置,引信做了防水和防意外處理。
趙勝小組摸清了臨海大道兩側每一個可能的藏身點和移動路線。
周奎則親自確認了鄭芝龍清道的具體範圍和時間,以及黃熙胤返回的精確路線和護衛兵力配置。
四名騎兵開道,八名精銳步卒護衛馬車前後,車夫旁還有一名貼身死士,這還不算可能隱藏在暗處的眼線。
行動前夜,密室內。九個人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特製手弩、淬毒三棱破甲矢、貼身匕首、飛爪勾索、強效煙霧罐、提神藥劑、偽裝衣物、乾糧……每一樣都反複擦拭,確保萬無一失。
周奎將一小瓶高度提純的烈酒分給眾人。
“喝了它,驅驅寒,也壯壯膽。”周奎舉起自己那份,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定的麵孔,朗聲說道:
“此戰,不為私仇,隻為阻遏奸佞,扞衛我華夏衣冠。閣老在看著,北方的劉將軍和無數抗清義士,也在看著。功成不必在我,但求問心無愧!乾!”
“乾!”九隻粗糙的碗輕輕一碰,烈酒入喉,如同燃燒的火焰,將最後的猶豫和恐懼都焚為灰燼。
三日後,黃昏。
“望海樓”燈火通明,絲竹宴飲之聲隱約可聞。
而臨海大道,已被鄭府的豪奴和部分官兵提前清場,閒雜人等被驅離,街道顯得異常空曠,隻有海風卷著塵土和零星落葉掃過青石板路。
“陳記綢緞莊”二樓,一扇虛掩的窗戶後,蘇永如同石雕般潛伏著。
他全身籠罩在深色的布幔下,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和架在窗沿、加裝了簡易瞄準鏡的特製手弩。
弩身穩定,淬毒的弩箭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他調整著呼吸,心跳平穩,腦海中不斷計算著風速、距離移動目標的提前量。
秦江則在他側後方的陰影裡,同樣弩箭上弦,警惕地觀察著街道兩側和更遠處的動靜。
“悅來茶樓”屋頂,瓦片輕微響動,趙勝和他帶領的兩名隊員如同狸貓般伏低身體,短弩和匕首都已準備就緒。
林虎帶著兩名隊員,隱藏在路口石墩和廢棄貨箱構成的陰影裡,手指輕輕搭在連接火藥包引信的機關上,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周奎則偽裝成一個落魄的行商,蹲在距離路口不遠的一個巷口,麵前擺著幾件粗劣的貨物,目光看似茫然,實則如同獵豹般鎖定了大道來向。
孫銘帶領的接應小組,已在打鐵巷口就位,飛爪勾索掛在牆頭,幾捆浸了火油的乾柴堆在巷口,隨時可以點燃製造障礙。
時間一點點流逝,空氣仿佛凝固,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遠處傳來了清脆而整齊的馬蹄聲,以及車輪碾過石板的軲轆聲。
來了!
開路的四名鄭府騎兵率先出現在視野中,他們盔甲鮮明,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空曠的街道。
緊隨其後的,是八名手持鋼刀、步伐穩健的精銳步卒,分成前後兩隊,將中間那輛看似普通卻異常堅固的馬車護衛得嚴嚴實實。
馬車旁,一名身材精乾的漢子按刀而行,目光如電,正是黃熙胤的貼身死士。
車隊不疾不徐地向著三岔路口駛來。
綢緞莊二樓,蘇永的食指輕輕預壓在弩機上,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名貼身死士的胸口。
風速,偏東南,約三級。距離,一百二十步。目標移動速度,勻速……計算完畢!
就是現在!
“咻——!”
一聲經過特殊消音處理的、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那支淬毒弩箭如同死神的低語,跨越空間,精準無比地鑽入了貼身死士的胸膛!
他甚至沒能發出任何聲音,隻是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軟軟地向下倒去。
“敵襲!護住馬車!”護衛頭目反應極快,幾乎在死士中箭的瞬間便厲聲高喝,步卒們立刻收縮陣型,刀鋒向外,將馬車團團圍住。
然而,就在他喊聲落下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