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門外又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親兵衝進來,滿臉驚恐稟報:“大帥!不好了!廈門……廈門周崔芝將軍宣布易幟,歸順滄州軍!如今已封鎖廈門港,不許任何船隻進出!”
“什麼?!”鄭芝龍如遭雷擊。
周崔芝……那個耿直的老將,那個他以為最不可能背叛的人……
“還有……”
親兵聲音顫抖,小聲說:“銅山楊耿也反了,殺了咱們派去的監軍,已率艦隊往泉州方向去了!”
鄭芝龍踉蹌後退,撞在書案上。案上的丹書鐵券被震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低頭看著那鐵券,那金光閃閃的“南海王”三字,此刻卻像三把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眾叛親離。
真正的眾叛親離。
“報——”
又一聲長呼,另一名探馬衝進來,聲音急促說道,“大帥!清軍濟爾哈朗部先鋒已過汀州,距漳州隻有一百五十裡!使者傳話:請大帥速做決斷,獻城迎駕!”
北有清軍壓境,南有部將反叛,西有滄州軍威脅,東有親兒子決裂……
鄭芝龍緩緩坐倒在地,望著地上那枚丹書鐵券,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淒厲,如夜梟啼哭。
笑夠了,他撿起鐵券,輕輕撫摸上麵的字跡。
“南海王……永鎮閩海……”他低聲念著,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
然後站起身,對親兵厲聲道:“傳令下去:開漳州城門,迎清軍入城!獻隆武皇帝,獻福建全境!我要這‘南海王’,我要這‘永鎮閩海’!”
“那……那大公子那邊……”
鄭芝龍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被狠厲取代,頭一搖說:“逆子既已決裂,就休怪為父無情。告訴濟爾哈朗,我願為前驅,親征泉州,剿滅叛軍!”
親兵渾身一顫,但還是領命而去。
鄭芝龍獨自站在空蕩的大廳裡,手中緊緊攥著那枚丹書鐵券,像是握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鐵板。
窗外,漳州的天空烏雲密布,似乎有大雨要下。
父子反目,兄弟相殘,舊部倒戈,清軍入閩……
東南的天,真的變了。
泉州港內,鄭森登上快船,三百精兵隨行。船帆升起,北風正勁。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泉州城,那座他從小長大的城市,如今已在他身後。
前路是茫茫大海,是未知的征途,是必須背負的罪與罰。
但他沒有回頭。
五艘快船駛出港口,劈波斬浪,向南而去。
船頭,鄭森迎風而立,斷劍已棄,新劍在腰。
此去,要麼接回舊部,重整旗鼓;要麼葬身魚腹,無愧於心。
大海無言,見證著又一個時代的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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