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心中竟生不出一絲憐憫。
病入膏肓,非下猛藥不可。
他甚至覺得,這藥,下得還不夠狠。
腳步聲響起,李雲龍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染著無形殺氣的朝服,隻穿著一件尋常的玄色常服,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亮得像寒夜裡的孤星。
他沒有走向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而是在巨大的輿圖前停下了腳步,目光在上麵逡巡,仿佛在丈量自己的獵場。
“李綱。”他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臣在。”李綱躬身。
李雲龍轉過身,手中拿著一卷嶄新的黃絹,走到他麵前,遞了過去。那黃絹一片空白,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有些刺眼。
李綱伸出雙手去接,那雙曾寫下無數慷慨激昂奏章的手,此刻卻感到了千鈞之重。他知道,這卷空白的黃絹,比今天上午那張寫滿了名字的死亡名單,要沉重得多。
“屋子打掃乾淨了,總得有人進來住。”李雲龍看著他,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刺穿他的心肺,“這上麵的人名,你來填。”
李綱的心臟猛地一縮。
“陛下……”他喉頭乾澀,“臣恐才疏學淺,難當此任。”
“朕讓你當,你就當得。”
李雲龍的語氣不容置疑,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那空白的黃絹。
“朕不管他以前是乾什麼的,是耕地的農夫,是打鐵的鐵匠,還是街邊說書的,朕也不管他出身是高是低,是名門之後還是寒門子弟。”
“朕隻要一條,”
他的聲音陡然加重。
“有才,有用,心裡裝的不是他自己的錢袋子,而是這大宋的江山百姓!”
他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李綱的心頭。
作為一名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士大夫,提拔販夫走卒之流,這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看著李雲龍那雙不帶任何偏見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
這位太上皇,是真的要將這腐朽的桌子徹底掀翻,然後用最新最結實的木料,重新打一張!
“朕把刀給了你,”
李雲龍的語氣緩和了些,卻更顯威重。
“讓你去把那些爛木頭,換成能給朕撐起這間破屋子的頂梁柱。”
“怎麼選,怎麼用,朕給你最大的權力。”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寒光一閃。
“若是你選上來的人,還是那等貨色,那朕的刀,連你一起斬!”
一股寒意從李綱的脊背直衝頭頂。
這不是威脅,而是一個冰冷的事實陳述。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沉重無比的黃絹緊緊攥在手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緩緩跪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裡,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堅定。
“臣,領旨!”
“必為陛下,為大宋,篩選棟梁。”
“若有負所托,臣願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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