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君臣之間的信任與情誼，達到了頂點。
封賞大會結束後，李雲龍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他看著戶部尚書呈上來的賞賜清單，那長長的一串天文數字，讓他忍不住一陣肉疼。
“他娘的……”
他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一仗打下來，朕的內庫又要空了！”
“看來，是時候想辦法再搞點錢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了地圖上，金國所在的位置。
戰爭的硝煙剛剛散去，勝利的狂歡還在持續。
但對於大宋的兩位中流砥柱——宰相李綱和樞密使宗澤來說，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燕雲十六州，這片魂牽夢縈百年的故土，終於回來了。
可回來的，不隻是土地和百姓，還有數不清的麻煩。
宰相府內，書房裡堆滿了來自燕雲各地的奏折，竹簡木牘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李綱愁眉苦臉地坐在一堆奏折後麵，花白的頭發，在這短短幾天裡，似乎又白了幾根。
他對麵，是剛剛從樞密院過來的宗澤。
宗澤的光頭在燭光下鋥亮，但額頭上也布滿了深深的皺紋，顯然也是一臉的疲憊。
“宗老，你來看看這個。”
李綱拿起一份奏折，遞了過去，語氣裡滿是無奈。
“幽州府上報，城中百廢待興，戶籍混亂，民生凋敝。金人撤走前，幾乎搶光了所有存糧，現在城中數十萬軍民，吃飯都成了問題。”
宗澤接過奏折，掃了一眼，歎了口氣。
“何止是幽州。”
他指了指另一堆奏折。
“雲州、檀州、薊州……各地情況都差不多。”
“百年淪陷，漢家百姓被金人盤剝欺壓，生活困苦不堪。如今雖然光複，但田地荒蕪，房屋倒塌，想要恢複元氣，非一日之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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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沉重。
李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又拿起另一份奏折。
“這還不算最頭疼的。”
“你看這個，涿州刺史上報，境內發現有金人殘餘勢力在煽動民亂，散布謠言，說我大宋朝廷要對所有曾在金人治下生活過的漢人進行清算。”
宗澤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人心不穩，這是大忌！”
“金人統治百年，當地百姓與金人混居，關係錯綜複雜。其中必有為虎作倀的漢奸，也必有身不由己的良善之輩，如何甄彆，如何安撫，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綱苦笑一聲。
“是啊，殺，怕引起動蕩，擴大打擊麵；不殺，又怕留下後患，難以服眾。”
“這其中的度，太難把握了。”
兩人沉默了許久，書房裡隻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他們心裡都在想著同樣一件事。
這位官家，打仗是真厲害，簡直是天神下凡。
可是，打仗一時爽，打完之後的爛攤子，可都留給他們這些當臣子的來收拾了！
這皇帝光顧著在慶功宴上跟將軍們喝酒吹牛，哪裡知道他們這些文官為了處理這些政務，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宗老，”李綱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澀得他直咧嘴，“這燕雲十六州，真是個天大的爛攤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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