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他還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在刀尖上跳舞,隨時可能被朝臣們的唾沫淹死。
下一秒,他竟然就一步登天,成了手握實權的“國有資源部”副部長?
而且,還有張叔夜這樣一尊大神給他當靠山?
他偷偷抬起一點點視線,看向禦階上那個偉岸的身影,心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激動。
這位皇帝用人的魄力,簡直匪夷所思!
他竟然敢用自己這樣一個聲名狼藉,被天下清流所不齒的“小人”,也敢重新啟用張叔夜那樣一塊朝堂上人見人厭的“頑石”。
最可怕的是,他還敢把他們倆捆在一起!
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在秦檜的心底熊熊燃燒起來,一種強強聯合的期待感,讓他激動得渾身都在輕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臣……張叔夜,領旨!”
沉默了足足半晌的老將張叔夜,終於有了動作,他撩起官袍,對著李雲龍的方向,深深一拜,動作標準,一絲不苟。
“臣……秦檜,領旨謝恩!願為陛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秦檜更是激動地將整個身體都匍匐在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變調。
一場足以攪動整個大宋朝堂的驚天風暴,就以這樣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聖旨一下,雷厲風行。
諭令頒布的第二天,一個嶄新的衙門,就在皇城根兒底下,悄無聲息地掛上了牌子。
“國有資源部”。
黑底金字的牌匾,筆力雄健,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新刷的桐油在清晨的陽光下,散發著刺鼻又新鮮的氣味,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衙門之內,白發蒼蒼的張叔夜坐鎮中樞。
他的麵前,是堆積如山的卷宗,來自大宋各路的礦產、鹽場圖冊。
老人並未顯出絲毫疲態,一雙老眼在泛黃的紙張上緩緩掃過,手指不時在一處地名上輕輕敲擊。
他在調兵遣將,協調各部,一張無形的大網,以京城為中心,正悄然覆蓋整個天下。
與他沉穩的靜不同,衙門的另一端,是衝天的殺氣。
新任侍郎秦檜,一身嶄新的官袍,卻掩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鋒銳之氣。
他沒有坐在公堂上,而是站在院中,親手將皇帝親賜的尚方寶劍係在腰間。
那柄劍,是權力的象征,更是即將見血的凶器。
他麵前,一隊三百人的禁軍騎兵,人馬俱甲,肅立無聲。
這些都是從燕雲戰場上下來的百戰精兵,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看向秦檜的視線,充滿了絕對的服從。
“出發。”
秦檜沒有多餘的廢話,翻身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車輪滾滾,馬蹄聲碎,這支殺氣騰騰的隊伍,徑直朝著北方而去。
第一站,河北路。
此處,是大宋的鐵礦之鄉,幾處規模最大的鐵礦,儘數被當地幾個根深蒂固的豪強家族所把持。
他們世代經營,與地方官府勾結,與宗室貴族聯姻,勢力盤根錯節,早已成了此地的土皇帝。
秦檜的車駕剛剛駛入河北路地界,麻煩便接踵而至。
寬闊的官道上,黑壓壓地堵了數百號人。
他們手中拿著鋤頭、鐵鍬、木棍,一個個麵帶凶相,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