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沙土從高處傾瀉而下,形成高達數丈的恐怖沙浪。黃沙卷起漫天塵埃,遮天蔽日,如同海嘯一般席卷而來。
那些剛剛衝下沙丘的鐵鷂子騎兵,大部分還保持著衝鋒的姿態。他們看到前方突然騰起的沙浪,有人想要勒馬,有人想要轉向,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沙浪轟然而至。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就被鋪天蓋地的黃沙吞噬。人和馬全部被卷入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那些重甲在陽光下閃過最後的寒光,隨後便沉入沙海。
重達數百斤的鐵甲此刻成了催命符。
有士兵試圖掙紮著站起來,然而腳下的沙子如同流水,越掙紮,陷得越深。
黃沙灌進了頭盔的縫隙,堵住了口鼻,那種窒息的絕望讓人發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側翼上萬名鐵鷂子就消失在了沙海之中。
偶爾有幾隻手臂從沙子裡伸出來,手指拚命地張開,絕望地抓向天空,仿佛想要抓住最後一絲生的希望。
然後慢慢地,那些手臂也無力地垂下,沉入沙中,再也看不見了。
峽穀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沙丘的聲音,和遠處宋軍陣地上傳來的低語。
“這……這……”
西夏主將整個人都傻了。他張著嘴,卻說不出完整的話。渾身都在發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憤怒。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自己引以為傲的鐵鷂子精銳,竟然就這麼被活埋了。還沒碰到敵人,就折損了一半兵力。
他身邊的幾名將領臉色慘白,有人喃喃自語:“這……這是天災……這是天要亡我軍……”
“閉嘴!”西夏主將猛地轉頭,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他咬牙切齒地怒吼道:“該死!該死的宋人!竟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他用力撫摸著馬脖,同時高聲喊道:“傳令下去,剩餘兵馬全力衝鋒!”
“將軍!”副將急忙勸道,“敵人火器厲害,我軍已損失慘重,不如……”
“不如什麼?”西夏主將打斷了他的話,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退?往哪裡退?回去怎麼向陛下交代?”
他猛地一揮手中的彎刀,“隻要衝進敵陣,我軍必勝!鐵鷂子的勇武,豈是宋人的火器能比的?衝!給我衝!”
號角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卻顯得有些悲涼。
剩餘的西夏騎兵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催動戰馬,向峽穀中的宋軍衝去。他們知道這可能是送死,但軍令如山,不衝也是死。
然而此時此刻。
嶽飛卻是悠然地放下了手中的令旗。他臉上沒有絲毫得意,隻是平靜地看著前方,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楊再興何在?”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將領的耳中。
“末將在!”
嶽飛轉頭看向他,語氣依然平靜,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傳我軍令,火槍方陣,三麵合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遠處還在衝鋒的西夏騎兵,淡淡地補充道:“自由射擊,一個不留。”
楊再興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抱拳領命:“末將遵命!”
他調轉馬頭,大聲喊道:“火槍營!列陣!”
很快,宋軍陣型發生了變化。原本密集的隊列突然散開,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慌亂。
他們仿佛演練過無數次,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該站在哪裡,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