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靜靜地看著林宵,清冷的眼眸中劇烈地波動了一下,有驚訝,有不解,更有一種極其複雜的、仿佛被觸動了某根心弦的震動。她沒想到,這個一直顯得被動、虛弱、需要保護的少年,在此刻竟能爆發出如此決絕的勇氣和清醒的認知。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依舊冰冷,卻似乎少了幾分以往的絕對命令:“你可知留下意味著什麼?前有邪祟未除,後有追兵可能,你身負異狀,留下九死一生。”
“我知道!”林宵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眼神灼灼,“但走了,或許能活,但此生難安,道心蒙塵,與死何異?留下,雖險,卻可能搏出一線真正生機,解開因果,告慰亡魂!至少……我能陪著阿牛,儘我所能!”
他頓了頓,目光懇切地看向蘇晚晴:“蘇姑娘,你的恩情,林宵銘記於心。你若要走,我不攔你,但求你……若有可能,帶太公離開。我……我必須留下。”
決絕的話語中,卻透著對同伴的關懷。
蘇晚晴徹底沉默了。她深深地看著林宵,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和那絲深藏的悲壯,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林中霧氣繚繞,氣氛凝滯。
良久,蘇晚晴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決定了?”
“是!”林宵斬釘截鐵。
蘇晚晴不再多言,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卻讓林宵和張太公都愣了一下。
她竟沒有強行阻攔?
隻見蘇晚晴轉身,走到一旁,尋了處相對乾淨避風的山壁凹陷處,將背上的一些物資放下,然後走到張太公身邊,示意他將阿牛放下。
“太公,你在此照看阿牛,我去去就回。”她語氣平靜地吩咐道,仿佛隻是去做一件尋常事。
張太公茫然地照做。
蘇晚晴則走到林宵麵前,伸出冰涼的手指,突然點向他的眉心!
林宵一驚,卻來不及躲閃。
蘇晚晴指尖亮起一絲微光,一股清涼卻霸道的意念伴隨著一段簡短的口訣和一幅更加清晰的九宮基礎陣圖似乎是之前那幅的補充),強行灌注入林宵的識海!
“守住靈台,依此圖運轉,或可暫借此地微薄地氣,固守一時。能悟多少,看你造化。”她收回手指,語氣依舊平淡,說完,竟毫不猶豫地轉身,獨自一人,朝著來時路,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霧之中。
她竟就這樣走了?!留下了物資,傳了法訣,然後獨自離開?
林宵愣在原地,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信息和那殘留的冰涼觸感,心中湧起巨大的意外和一絲莫名的失落。
張太公也驚呆了,喃喃道:“蘇姑娘她……她怎麼走了?”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迷霧中,青影一閃。
蘇晚晴去而複返。
她的手中,提著幾株新采摘的、還帶著泥土氣息的草藥,另一隻手中,則拿著幾塊刻畫著新鮮符文的碎石和幾根削尖的木樁。
她看也沒看愣住的兩人,徑直走到那處山壁凹陷處,開始飛快地布置起來。以木樁碎石為基,以草藥汁液混合自身鮮血畫符,迅速布下了一個簡陋卻氣息古樸的隱匿防護陣法!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宵,淡淡道:“探查過了,短時間內,暫無迫近危險。此陣可遮掩氣息,固守一時。既然你決定留下,那便抓緊時間,恢複體力,熟悉法訣。阿牛需要用藥,潭邊……或許也有線索需查證。”
她的語氣自然無比,仿佛剛才的離開隻是去做了必要的準備,而留下的決定是天經地義。
林宵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清冷依舊卻似乎多了些什麼的側臉,心中那點失落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震動所取代。
她……沒有走。她選擇了……留下?陪他一起麵對?
張太公也明白了過來,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更深的憂慮。
蘇晚晴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已經開始熟練地處理草藥,準備為阿牛和自己熬煮湯藥。
林宵站在原地,望著迷霧籠罩的黑水村方向,又看看身旁忙碌的蘇晚晴,胸中那股決絕的勇氣,悄然融入了另一份沉甸甸的、複雜難言的情感。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燃燒起堅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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