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奔逃!濃霧如瘴,死死纏繞,遮蔽視線,更遮蔽了身後那越來越近、令人毛骨悚然的爬搔聲和邪惡氣息!林宵背著氣息微弱、邪印暫時被銅錢壓製卻依舊危險的阿牛,每一步都踏在泥濘和碎石上,踉蹌前行,肺部如同火燒。蘇晚晴護在一旁,臉色冰寒,指尖雷光隱現,隨時準備應對突襲。幾個幸存的村民更是魂飛魄散,哭喊著拚命跟隨,隊伍如同驚弓之鳥。
張太公臨終前那石破天驚的遺言,如同魔咒,在兩人腦海中瘋狂回蕩,帶來巨大的震撼和更深的迷霧。爺爺之死的真相、銅錢的凶險、玄雲觀的隱秘……這一切如同沉重的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更讓前路充滿了未知的凶險。
就在他們幾乎要被迫入絕境,身後的邪惡氣息已如芒在背的刹那——
前方濃霧深處,毫無征兆地,倏地亮起了七點幽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耀眼,反而帶著一種深邃、冰冷、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質感,在能見度極低的灰霧中,如同鬼火般靜靜懸浮。七點光芒排列的形狀,赫然是北鬥七星之象!
而在那七點幽藍光芒的下方,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一個佝僂的、身披破舊蓑衣、頭戴寬大鬥笠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靜靜地矗立在那裡。黑影的麵容完全隱藏在鬥笠的陰影下,看不清絲毫,唯有一隻枯瘦如柴、布滿深褐色老年斑的手,從蓑衣下緩緩伸出,對著亡命奔逃的眾人,極其緩慢地、招了招手。
那手勢,帶著一種古老的、不容置疑的指引意味。
“七星引魂燈?!是……守墓人?!”蘇晚晴瞳孔驟然收縮,失聲低呼,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極其複雜的境畏?
“守墓人?”林宵氣喘籲籲,愕然望去。那七點幽藍火光和那黑影散發出的氣息,死寂、冰冷,卻並無惡意,反而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穩固感,仿佛亙古便存在於此,守護著某種界限。
身後的追兵似乎也感應到了那七點幽藍火光和黑影的存在,那洶湧的邪惡氣息猛地一滯,爬搔聲也變得遲疑起來,仿佛遇到了某種天然的克星或禁忌。
“跟上他!”蘇晚晴毫不猶豫,當機立斷。此刻已無暇深思這傳說中的“守墓人”為何會現身指引,但這是唯一的生機!
眾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儘最後力氣,朝著那土坡衝去。
越是靠近,越感到那七點幽藍火光散發出的寒意徹骨,卻並非陰邪,而是一種純粹的、萬古不變的死寂與安寧。那佝僂的黑影依舊靜立不動,直到眾人踉蹌著衝上土坡,來到他身後,他才緩緩收回手,無聲地指向坡下某個方向。
眾人順著他所指望去,隻見坡下濃霧略微稀薄處,隱約可見一座低矮的、完全由黑色岩石壘砌而成的、毫不起眼的古老石屋。石屋沒有窗戶,隻有一扇緊閉的、同樣由黑石製成的厚重石門,門上刻滿了模糊不清的、早已失去靈光的符文。石屋周圍,散落著一些殘破的、半埋入土的石碑,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蒼涼、久遠的氣息。
這裡仿佛是一處被時光遺忘的角落,與世隔絕,連那濃鬱的煞霧都似乎被某種力量排斥在外,不敢過於靠近。
那守墓人完成指引後,便不再理會眾人,佝僂的身影緩緩融入石屋旁的陰影中,消失不見。那七點幽藍的“引魂燈”也隨之悄然熄滅。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
眾人癱坐在石屋外的空地上,劇烈喘息,驚魂未定。
蘇晚晴警惕地打量四周,又仔細查看了那黑石屋和周圍的石碑,臉色愈發凝重,低聲道:“這裡是……村西古墓群的守墓人小屋?沒想到這傳說竟然是真的……守墓人一脈竟然還有傳承?他們世代守護此地,從不與外人接觸,更不插手村中事務,今日為何……”
她的話音未落——
“咳咳……噗——!”
一直被林宵小心放平在地的阿牛,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猛地噴出一大口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汙血!那汙血落地,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縷縷黑煙!
他心口那枚被銅錢暫時壓製的“跗骨靈蚴印”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幽綠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無數細小的、扭曲的黑色符文從印記中蔓延開來,如同活物般向他全身瘋狂擴散!他的皮膚下劇烈蠕動,仿佛有無數蟲子即將破體而出!
邪印的反噬,徹底爆發了!而且來勢更加凶猛!
“牛子!”林宵目眥欲裂,撲過去想要按住他。
“彆碰他!邪毒全麵爆發,沾之即死!”蘇晚晴厲聲阻止,臉色無比難看。她迅速取出銀針,試圖封住阿牛心脈,但銀針剛一靠近,就被那幽綠邪光彈開,根本無法刺入!
阿牛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身體扭曲成詭異的角度,顯然痛苦到了極點,生機在飛速流逝。
“怎麼辦?!蘇姑娘!救救他!”林宵急得雙目赤紅,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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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眼神急速閃爍,腦中飛快搜索著所有可能的方法,但無論是丹藥、符籙還是金針渡穴,麵對這全麵爆發的詭異邪印,似乎都毫無作用!除非……
她猛地看向林宵胸口那枚再次微微發燙、血光隱現的銅錢!
這邪異的銅錢之前能吞噬印記力量,或許……
但這個念頭剛起,她就立刻想起張太公臨終的警告——“噬生鎮運……噬的首先是持錢人的生!”
讓林宵動用銅錢救人,無異於飲鴆止渴,甚至可能引發更可怕的後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讓……讓我……看看……”
一個蒼老、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身後響起!
隻見那原本已經消失的佝僂守墓人,不知何時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不遠處。他依舊披著蓑衣,戴著鬥笠,看不清麵容,但那雙隱在陰影中的眼睛,似乎正靜靜地注視著地上痛苦掙紮的阿牛。
蘇晚晴心中一凜,警惕地擋在林宵和阿牛身前:“前輩……”
那守墓人緩緩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指了指阿牛心口的邪印,又指了指周圍那些殘破的古碑,聲音毫無波瀾:“痋煞蝕魂,陰毒入髓,尋常之法無用。其印核心,已與地脈殘煞相連,欲救,需斷其根。”
地脈殘煞相連?蘇晚晴聞言,臉色再變,立刻凝神感知,果然發現阿牛身上的邪印之力,正與腳下這片古墓群殘留的某種極陰地煞產生著細微的共鳴,不斷汲取著力量,難怪如此頑固!
“請前輩指點!”蘇晚晴立刻拱手,語氣帶著敬意。守墓人一脈神秘莫測,或許真有秘法。
守墓人沉默片刻,沙啞道:“需以‘七煞釘魂法’,釘斷地脈聯係,封其魄,鎖其毒。但……此法凶險,施術者需承極大因果,且……需以物為引。”
“何物?”蘇晚晴急問。
守墓人那枯瘦的手指,緩緩地、精準地指向了林宵懷中——那枚微微震顫的樟木盒子!
“此盒中物,蘊至陰引煞之能,可為釘魂之基。但一旦動用,盒啟因果現,再無回頭路。爾等……可願?”
林宵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捂住木盒。爺爺臨終嚴令不得輕易開啟此盒!張太公的警告言猶在耳!
但看著阿牛那生不如死的慘狀,感受著他飛速消散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