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穀倉,此刻已成了人間地獄的入口。
林宵、蘇晚晴與錢寡婆等幾個膽大的村民,手持火把和簡陋的農具,衝到穀倉近前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駭得魂飛魄散。
穀倉那扇厚重的木門,此刻如同一個篩子,無數細小的、蠕動著的黑色痋蟲正從門板的縫隙、底部的邊緣,源源不斷地湧出!它們彙聚成一股股粘稠的黑色細流,沿著石階向下蔓延,所過之處,連青石板都仿佛被腐蝕,留下淡淡的焦痕。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混合著穀物黴變與蟲豸腥臊的惡臭,令人作嘔。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穀倉的牆壁和屋頂上,爬滿了數十隻拳頭大小、色彩斑斕得令人眩暈的怪異蠕蟲!它們沒有明顯的口器或眼睛,身體如同半透明的膠質,內部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黑色顆粒在蠕動。它們緊緊吸附在木石之上,身體隨著某種節律緩緩脹縮,發出“咕嚕咕嚕”的、仿佛飽食後滿足的聲響。
“是……是痋母!”蘇晚晴的聲音因極度驚駭而尖利,“它們在孵化!以穀倉裡的糧食為溫床,繁殖更多的痋蟲!”
錢寡婆和幾個村民哪裡見過這等恐怖景象,嚇得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不能讓它再孵下去了!”林宵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他知道,一旦讓這些痋母完全孵化,整個黑水村將瞬間被蟲海淹沒!他舉起手中的火把,就要衝向木門。
“彆衝動!”蘇晚晴一把拉住他,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普通火焰對這些成型的痋母效果有限,反而可能激怒它們!必須先找到源頭,切斷它們的供養!”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穀倉:“糧食是它們的養料,但能讓痋卵大規模寄生並催生出痋母,肯定有更核心的邪物在作祟!必須進去!”
進去?進入這個蟲巢?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進去!”林宵咬牙道,他懷中的銅錢此刻異常安靜,但那種沉寂反而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你們在外麵接應,用火把守住門口,彆讓更多的蟲子跑出來!”
“我跟你一起!”蘇晚晴斬釘截鐵,她雖然道力耗儘,但見識和膽識仍在。她迅速從懷中取出最後幾張符籙,分給林宵兩張:“這是‘驅邪符’,雖不能滅殺,但能暫時逼退靠近的痋蟲。小心!”
錢寡婆見狀,也知道此刻不是退縮的時候,顫聲道:“我……我們守住門口!”
林宵與蘇晚晴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用布條捂住口鼻,舉起火把,猛地推開那扇不斷湧出蟲流的木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一股更加濃烈刺鼻的惡臭撲麵而來!即便隔著布條,也熏得兩人幾欲嘔吐。
穀倉內部,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原本堆積如山的稻穀和米袋,此刻仿佛活了過來!無數痋蟲在穀堆上爬行、啃噬,發出密集的“沙沙”聲,如同死亡的協奏曲。整個穀倉內部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由蟲豸吐息和穀物粉塵構成的黑色薄霧中。幾隻碩大的痋母正趴在最高的穀堆上,身體劇烈蠕動,尾部不斷排出新的、細小的黑色蟲卵!
“找!快找邪物的源頭!”蘇晚晴厲聲喝道,同時將一張驅邪符拍向迎麵撲來的一股蟲潮。符籙亮起微光,蟲潮果然畏懼地退散開一小片區域。
林宵強忍著惡心和恐懼,目光如電,在混亂的蟲巢中搜尋。他的視線掃過一袋袋鼓脹的米袋,突然,在角落一堆看似尚未開封的米袋旁,他感覺到懷中的銅錢輕微地悸動了一下!
有東西!
他快步衝過去,也顧不上蟲子的攀爬,用火把驅散米袋表麵的痋蟲。隻見這幾個米袋的紮口處,似乎比其他袋子更加潮濕,顏色也更深,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更加濃鬱的腥氣。
“在這裡!”林宵喊道。
蘇晚晴立刻趕來,她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道力,輕輕劃破其中一個米袋的麻線。
“嘩——”
米粒傾瀉而出。但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些本應潔白飽滿的米粒,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黃色。更可怕的是,在米粒之間,有無數極其細小的、仿佛黑芝麻般的蟲卵在緩緩蠕動!它們數量之多,幾乎將米粒之間的縫隙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