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車。」
那三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林薇疲憊的神經。她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急退兩步,腳跟磕在馬路牙子上,身體一個趔趄。也就在這瞬間,一輛原本正常行駛的黑色轎車,在她前方幾米處猛地加速,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幾乎是貼著她剛才站立的位置疾馳而過,帶起的勁風刮得她臉頰生疼。
不是意外!
那輛車的加速毫無征兆,目標明確!如果不是那條匿名警告讓她提前警覺,如果不是她反應夠快……
林薇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她扶著身邊的路燈杆,穩住有些發軟的雙腿,目光銳利地追隨著那輛迅速消失在車流中的黑色轎車,死死記住了它的車型和部分模糊的車牌號尾數。
她立刻拿出手機,不是報警——這種無憑無據、看似“意外”的事件,報警往往不了了之——而是直接打給了顧夜沉的特助。
「是我,林薇。我剛在集團大廈附近遭遇疑似危險駕駛,車輛型號是……車牌尾號大概是……麻煩立刻調取周邊相關監控,並通知顧總。」她的聲音因為後怕而微微發顫,但敘述清晰,重點明確。
特助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沒有多問,立刻應承下來。
十幾分鐘後,林薇還沒有攔到出租車,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到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顧夜沉特助的臉。
「林秘書,顧總吩咐,送您回去。為了安全起見,這幾天會安排專人接送您上下班。」
林薇沒有拒絕。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彌漫著淡淡的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她靠在後座上,閉上眼,腦海中飛速回放著剛才驚險的一幕,以及那條及時的匿名警告。
是誰在幫她?那個金融監管部門的舊識?還是……另有其人?
而想要她命的,是王瀚?還是王瀚背後,被觸及了更大利益的“星輝資本”乃至其關聯勢力?
回到公寓,林薇徹夜難眠。身體的疲憊與精神的緊繃交織,讓她處於一種極度敏感的狀態。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讓她驚醒。
第二天,她強撐著精神準時出現在公司。臉色比前一天更加蒼白,眼底的青黑無法用粉底完全遮蓋。
她像往常一樣,先去審計小組辦公室溝通工作。出來時,在走廊上“偶遇”了王瀚。他似乎是剛剛返回公司,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林秘書?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天處理星輝那邊的事情太累了?要注意身體啊。」王瀚語氣溫和,仿佛一位關心下屬的長輩。
林薇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錯過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探究和冰冷。
「謝謝王副總關心,我還好。」她語氣疏淡,「倒是王副總,審計期間還要奔波,辛苦了。」
王瀚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為公司做事,談不上辛苦。隻是有些跳梁小醜,總喜歡在背後搞些小動作,擾亂視聽,讓人不齒。」
「是啊,」林薇微微頷首,意有所指,「無論是台前還是幕後,違背規則、損害公司利益的人,終究會付出代價。王副總,您說對嗎?」
王瀚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他盯著林薇,似乎想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他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轉身大步離開。
林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知道表麵的和平已經徹底撕破。昨晚的車禍,即便查不到直接證據指向王瀚,也必然與他脫不了乾係。
下午,林薇開始感到一陣陣頭暈和惡心,額頭的溫度也明顯升高。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昨天驚嚇過度,加上連日勞累,發燒了。她強撐著處理完手頭最緊急的工作,向顧夜沉的特助報備後,提前離開了公司,去了附近的一家私立醫院。
醫生檢查後,確認是病毒性感冒引發的高燒,建議她輸液並休息兩天。
就在林薇躺在病床上,看著冰涼的藥液一點點滴入血管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夜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似乎是從某個重要場合直接過來的,身上還帶著一絲室外的微涼氣息。
林薇有些意外,掙紮著想坐起來。
「躺著。」顧夜沉語氣淡漠,阻止了她的動作。他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她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上,以及手背上的輸液針。
「顧總,您怎麼來了?」林薇的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
「聽說你病了。」顧夜沉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姿態依舊從容,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仔細地審視著她,仿佛在評估一件受損資產的價值。「看來,昨天的‘意外’,嚇到你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嘲諷。
林薇垂下眼睫,避開了他過於銳利的目光:「隻是巧合,加上有點累,感冒了。」
「巧合?」顧夜沉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林薇,在我麵前,還需要演這種戲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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