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站在廚房中央,盯著台麵上的狼藉,指尖攥著鍋鏟,指節發白。
水龍頭沒關緊,水珠順著水槽邊緣往下滴,砸在瓷磚上,“嘀嗒”響,像在催她快點。台麵上擺著沒洗乾淨的番茄,蒂還掛在上麵,雞蛋殼碎渣混在碗裡,旁邊的油壺倒歪了,深黃色的油淌出來,在台布上暈開一小片汙漬,黏糊糊的。
離溫母上門還有一個小時。
早上掛了母親的電話,她就慌慌張張去菜市場買了菜——番茄、雞蛋、青菜,還有沈屹昨天提過不吃的香菜,她特意沒買。本來想露一手,做兩道簡單的家常菜,應付母親“小兩口過日子”的檢查,可現在看來,彆說做菜,她連廚房都快搞砸了。
“先炒雞蛋吧。”溫阮給自己打氣,拿起油壺,往鍋裡倒了些油。油倒多了,在鍋底積了一層,她想倒回去點,手一抖,油壺差點掉在地上。
開火,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油溫很快上來,冒起細小的煙。溫阮慌了,趕緊拿起碗,把雞蛋往鍋裡倒。雞蛋液剛碰到熱油,“滋啦”一聲,油星子濺了出來,燙在她手背上,疼得她“嘶”了一聲,手裡的碗差點脫手。
“怎麼這麼難啊。”溫阮盯著鍋裡炸開的雞蛋,眼眶有點熱。她平時一個人住,要麼吃外賣,要麼煮點麵條,從來沒正經做過菜。現在為了演戲,硬著頭皮上陣,結果越搞越糟。
雞蛋炒得黑乎乎的,邊緣焦了,還帶著點生蛋液,她用鍋鏟翻了翻,想拯救一下,結果雞蛋碎成了小塊,散在鍋裡,看起來毫無食欲。
“算了,做番茄炒蛋吧。”溫阮歎了口氣,拿起沒洗乾淨的番茄,往鍋裡扔。番茄碰到熱油,又是一陣“滋啦”聲,油星子濺得更高,她趕緊往後躲,撞到了身後的調料架。
“嘩啦”一聲,調料瓶倒了兩個,鹽和糖撒了一地,白色和黃色的顆粒混在一起,像撒了把沙子。
溫阮看著地上的調料,又看看鍋裡的“黑暗料理”,徹底慌了。還有半個小時母親就要來了,廚房這麼亂,菜還沒做好,要是被母親看到,肯定會懷疑他們的關係。
她蹲在地上,想撿調料瓶,指尖碰到撒在地上的鹽,涼絲絲的,心裡卻又急又委屈。為什麼一場協議婚姻,要這麼麻煩?為什麼她連頓簡單的飯都做不好?
“需要幫忙嗎?”
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溫阮猛地抬頭,就看見沈屹站在廚房門口,穿著那件軍綠色t恤,手裡拿著手機,顯然是剛從客房出來。他的目光掃過鍋裡的雞蛋,又落在地上的調料和台麵上的狼藉,眉頭微蹙,卻沒說什麼不好聽的話。
“我……我沒事。”溫阮趕緊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想擋住鍋裡的菜,“就是不小心弄撒了調料,馬上就好。”
沈屹沒說話,走進廚房,彎腰撿起地上的調料瓶,放在台麵上。他的動作很輕,沒碰到旁邊的番茄,然後他看向鍋裡的雞蛋,又看了看溫阮發紅的手背——剛才被油濺到的地方,起了個小紅點。
“你出去吧,我來。”沈屹接過溫阮手裡的鍋鏟,語氣平靜,沒有指責,也沒有嘲笑。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溫阮還想堅持,她不想再麻煩沈屹,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
“再等會兒,菜要糊成炭了。”沈屹指了指鍋裡,語氣帶著點調侃,卻不刺耳。
溫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鍋裡的雞蛋已經徹底焦了,散發出一股糊味。她的臉瞬間紅了,尷尬地往後退了退:“那……那就麻煩你了。”
沈屹沒說話,轉身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他的手指很靈活,水流衝過指腹的薄繭,帶著水珠,看起來很乾淨。然後他從衣櫃裡拿出溫阮平時用的淺粉色圍裙,圍裙上繡著小草莓,和他硬朗的氣質完全不搭。
他笨拙地把圍裙係在身上,帶子在背後打了個結,有點歪,卻很認真。然後他拿起鍋鏟,把鍋裡的焦雞蛋倒掉,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你買了番茄和青菜?”沈屹看向台麵上的食材,問道。
“嗯,想做番茄炒蛋和清炒青菜。”溫阮小聲說,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
沈屹點了點頭,拿起番茄,放在水龍頭下衝洗。他洗得很仔細,指尖搓掉番茄蒂上的泥,然後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菜刀是溫阮買的,有點輕,可在他手裡卻很穩。
“咚咚咚”,切菜的聲音響起,節奏均勻,番茄被切成大小均勻的塊,沒有一點浪費。溫阮看著他切菜的樣子,有點驚訝——他的動作很熟練,不像平時看起來那樣“粗線條”,反而透著股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