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桂花香還沒散,混著沈屹剛熱好的牛奶味,裹在暖融融的空氣裡,有點甜得發慌。
溫阮攥著牛奶杯,指尖反複摩挲著杯壁上的薰衣草圖案。圖案是她去年買杯子時挑的,當時覺得淡紫色顯安靜,現在被牛奶的熱氣熏得模糊,倒像她此刻的心思,亂得抓不住。
沈屹正彎腰收拾茶幾,剛才二姨扔在沙發上的布包壓出的毛衣褶皺,被他輕輕捋平。淺粉色的毛線在他指尖滑過,硬邦邦的軍綠色開衫袖口蹭到毛線,竟沒顯得突兀,反而有種奇怪的柔和。
“今天……謝了。”溫阮終於開口,聲音有點輕,像怕被空氣吹散。她不敢看沈屹的眼睛,盯著他手背上的疤痕——那道疤在暖光下淺了些,卻還是能看清邊緣的不規則,像藏著沒說出口的故事。
沈屹的動作頓了頓,沒抬頭,隻是把茶幾上的蘋果核攏進垃圾桶,聲音平靜:“說了,小事。”
“再小也是幫了我。”溫阮捏著杯柄,指節泛白,“二姨那個人你也看到了,就愛拿舊事壓人,還總提我爸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跟沈屹說太多關於父母的事,怕說多了,就忍不住認真。
沈屹直起身,轉過身看著她。落地燈的光落在他半邊臉上,左邊的眉毛微微挑著,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溫阮立刻反問,語氣莫名帶了點硬氣,像被戳中痛處後的反擊,“你也就知道幫我擋兩句,真要讓她天天來念叨,你還能次次解圍?”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沈屹明明是好意,她卻像隻炸毛的貓,對著人亂揮爪子。
沈屹沒生氣,隻是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剛才三叔公落下的評書機,指尖輕輕擦著機身的灰塵:“不能次次解圍,但這次,至少讓你不用哭。”
溫阮的臉瞬間紅了。剛才二姨提父母時,她眼眶確實熱了,隻是沒讓眼淚掉下來。沈屹居然看出來了,還沒戳破她的逞強。
“誰要哭了?”她嘴硬道,把牛奶杯往茶幾上一放,杯底磕在玻璃麵上,發出“當”的一聲,“我就是覺得,我們這‘合作’還挺順利的。你幫我擋親戚,我幫你應付家裡,各取所需,挺劃算。”
她故意把“合作”兩個字說得很重,還扯出個嘲諷的笑:“剛才那出‘聊評書’演得不錯啊,沈屹,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演技,比我這做策劃的還會搭戲。”
沈屹手裡的評書機停在“《三國演義》”的界麵,他抬頭看向溫阮,眼神裡的無奈更濃了些:“你非要這麼說?”
“不然呢?”溫阮彆開眼,看向落地窗縫裡飄進來的桂花,“難不成你還真為我著想?我們可是協議婚姻,彆搞得跟真的一樣,我怕到時候分不清楚。”
這句話像根刺,紮在兩人之間。空氣突然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電動車喇叭聲,還有評書機裡沒關的細微電流聲。
溫阮的心跳得有點快。她其實不是想懟沈屹,隻是剛才看著他捋毛衣褶皺的樣子,看著他擦評書機的認真,心裡突然慌了——她好像有點習慣他的體貼了,習慣他在廚房做飯的背影,習慣他提前備好的熱水,甚至習慣他手背上的疤痕。
這太危險了。
她想起母親哭著說“婚姻是騙術”的樣子,想起自己攥著戶口本躲催婚的狼狽。一旦習慣了沈屹的好,要是以後分開了,她會不會像母親一樣,又一次受傷?
“跟我裝,你還嫩著呢。”溫阮又補了一句,語氣更硬,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可不會因為這點‘小恩小惠’就當真,你也彆白費功夫。我們的目標很明確,等我媽不催婚了,就好聚好散。”
沈屹看著她緊繃的肩膀,看著她故意挺直的背脊,突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淺淡的笑,而是嘴角彎起個明顯的弧度,眼裡還帶著點笑意:“知道了,溫策劃。”
他故意加重“溫策劃”三個字,像是在調侃她剛才的“專業搭戲”說法。
溫阮的耳朵瞬間紅了,剛要反駁,就見沈屹站起身,拿起茶幾上的牛奶杯,走向廚房:“牛奶涼了,我再給你熱一杯。”
“不用!”溫阮趕緊說,“我不喝了!”
沈屹沒回頭,隻是擺了擺手,走進廚房。水流聲很快響起,接著是微波爐“叮”的一聲,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溫阮心上,讓她剛才硬起來的氣勢,瞬間軟了半截。
她坐在沙發上,盯著沈屹留在茶幾上的評書機。黑色的機身,屏幕還亮著,停在“第35回”的界麵,旁邊放著沈屹剛才擦灰塵用的紙巾,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點褶皺。
這個人,連擦灰塵的紙巾都要疊好。
溫阮想起昨天加班回來,沈屹煮的雞湯麵,沒有香菜;想起前天胃疼時,他遞來的溫水,溫度剛好;想起領證那天,他筆尖在“配偶”欄上空停頓的半秒……這些細節像碎片一樣,在她腦子裡拚起來,拚成一個讓她心慌的輪廓——沈屹好像,比她以為的要在意這場“協議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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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想了,溫阮。”她小聲對自己說,指尖掐進掌心,“他隻是習慣好,隻是偵察兵的職業本能,不是對你好。你不能當真,不能重蹈媽媽的覆轍。”
廚房的門開了,沈屹端著熱好的牛奶走出來,放在她麵前:“趁熱喝,涼了又該胃疼。”
溫阮沒動,隻是抬頭看著他。他的軍綠色開衫袖口還是短了點,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勒痕,像是常年戴什麼東西留下的。她想問那是什麼,卻又把話咽了回去——他們是協議夫妻,不該問這麼多。
“我走了,明天還要上班。”溫阮站起身,沒碰那杯牛奶,抓起沙發上的帆布包,快步走向臥室,“你也早點休息,彆總熬夜。”
“嗯。”沈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暖意。
溫阮的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猛地推開臥室門,關了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心臟“咚咚”地跳,像要撞開胸腔。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卻在指尖碰到的瞬間,愣住了——她的嘴角,居然在不自覺地上揚,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瘋了吧。”溫阮趕緊抹了把臉,試圖把那點笑意壓下去,“不過是幫了個忙,不過是煮了杯牛奶,有什麼好開心的?溫阮,你清醒點,這場婚姻就是場遊戲,不能當真!”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眶有點紅,是剛才差點哭出來的痕跡,嘴角卻還帶著沒壓下去的弧度,像個矛盾的小醜。
鏡中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老城區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溫阮盯著鏡中的自己,心裡的拉扯越來越厲害——一邊是恐婚帶來的自我防禦,一邊是沈屹不動聲色的體貼,讓她像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走。
而客廳裡的沈屹,看著那杯沒動的牛奶,拿起評書機,按下播放鍵。《三國演義》的解說聲輕輕響起,混著窗外的風聲,卻沒蓋過臥室門後,溫阮小聲自我告誡的聲音。他嘴角的笑意又濃了點,指尖摩挲著評書機的機身,心裡想著——這個嘴硬的姑娘,好像也沒那麼難懂。
夜色漸深,老公寓裡靜悄悄的,隻有評書聲和彼此藏在心裡的情緒,在空氣裡慢慢發酵。溫阮不知道,她那點沒藏住的笑意,其實早就暴露了她的真心,也讓這場“協議婚姻”,朝著她最害怕的“認真”,又靠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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