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桂花的甜香,在陽台裡打了個轉,落在溫阮裹著的毯子上。她指尖捏著毯子邊緣的流蘇,看著樓下電動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才敢偷偷抬眼,瞟向靠在晾衣繩旁的沈屹。
他還站在那裡,軍綠色t恤的領口被風掀得輕輕晃,手裡攥著那件剛整理過的淺粉色襯衫衣角。月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道疤痕淡得幾乎看不見,可溫阮總覺得,那疤痕下麵,藏著她不知道的故事。
“你……以前在部隊,是不是很辛苦?”溫阮終於還是沒忍住,先開了口。話一出口,又覺得太冒失,趕緊補充,“我就是……看你整理衣服的動作,很像在部隊裡練過的樣子。”
沈屹的手指頓了頓,沒立刻回答。他抬頭看向陽台外的夜空,月亮被雲遮了半邊,光變得柔和了些。“還好。”他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吹散了似的,“就是訓練累點,出任務時……要多注意安全。”
“出任務?”溫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往前挪了挪,藤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是不是會遇到危險?比如……雷暴什麼的?”
話剛說完,溫阮就後悔了。她想起之前沈屹聽到雷聲時下意識攥抱枕的樣子,想起他行李包裡的軍綠色布料,心裡咯噔一下——她好像戳到了他的痛處。
沈屹的身子果然僵了一下。他收回目光,落在晾衣繩上的襯衫上,指尖輕輕劃過布料,沒接“雷暴”的話茬,反而轉了個話題:“你做婚禮策劃,會不會經常覺得……婚姻很麻煩?”
溫阮的心猛地一跳。他居然看出來了?她趕緊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毯子上的流蘇,聲音小得像在自語:“也不是麻煩……就是覺得,很多人說的‘責任’,其實沒那麼容易做到。”
“比如你爸媽?”沈屹的聲音很輕,卻精準地戳中了她的心事。
溫阮的眼眶瞬間有點熱。她抬起頭,看向沈屹,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探究,也沒有同情,反而帶著點“我懂”的理解。這種理解,比同情更讓她覺得安心。
“嗯。”溫阮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哽咽,“我爸以前也說會對我媽負責,會對這個家負責,可最後還是走了。從那以後,我就覺得,‘責任’這兩個字,太沉了,我扛不動,也不敢信。”
沈屹沒說話,隻是走到藤椅旁,彎腰拿起茶幾上的水壺,給旁邊的綠蘿澆了點水。水流落在土壤裡,發出“沙沙”的輕響,打破了這片刻的沉默。
“我以前有個隊友,叫阿哲。”沈屹突然開口,目光落在綠蘿的葉子上,指尖輕輕碰了碰葉片上的水珠,“他總說,‘責任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那時候我信,覺得隻要拚儘全力,就能護住想護的人。”
溫阮屏住呼吸,聽他繼續說。她知道,這是沈屹第一次跟她提隊友,提過去的事,心裡既好奇,又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後來出任務,遇到雷暴。”沈屹的聲音低了些,指尖在葉片上頓了頓,“我沒護住他。”
就這一句話,沒再多說。可溫阮卻能從他緊繃的下頜線,從他指尖用力攥住葉片的動作裡,感覺到他的難過。她突然明白,沈屹怕打雷,不是膽小,是因為那場雷暴裡,他失去了重要的人。
“對不起。”溫阮小聲說,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能笨拙地道歉,“我不該問起雷暴的事。”
“沒事。”沈屹鬆開綠蘿葉,直起身,臉上又恢複了平時的平靜,好像剛才那個流露脆弱的人不是他,“都過去了。”
溫阮看著他,心裡有點發疼。她知道,“都過去了”是假的,那些沒說出口的愧疚和遺憾,都藏在他心裡,像那道疤痕一樣,不會消失。
陽台又陷入了沉默。這次的沉默,沒有之前的尷尬,反而多了點微妙的共鳴——他們都有藏在心裡的事,都有不敢觸碰的傷口,卻在這個夜晚,不小心向對方露了一點點。
“你做的糖糕,很好吃。”溫阮突然轉移話題,她想打破這沉重的氛圍,也想讓沈屹知道,她記得他的好,“昨天我媽嘗了,還說要跟你學。”
沈屹的嘴角終於勾了勾,眼裡的平靜多了點暖意:“想學的話,下次教她。你要是喜歡,我以後經常做。”
“好啊。”溫阮笑了笑,心裡的沉重慢慢散了些。她靠在藤椅上,看著沈屹,突然覺得,就算他們都藏著心事,就算他們的婚姻是協議開始的,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夜風又吹過來,帶著點涼意。沈屹注意到溫阮往毯子裹了裹,轉身走向陽台門:“不早了,該回去睡了,明天你還要改策劃案。”
溫阮點點頭,站起來,跟著他往屋裡走。路過晾衣繩時,她下意識看了眼那件淺粉色襯衫,月光下,布料輕輕晃著,像剛才沈屹沒說出口的話。
回到主臥,沈屹徑直走向沙發,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軍綠色被子,鋪在沙發上。動作熟練,卻沒了之前的局促,好像剛才的夜談,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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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沈屹鋪好被子,轉身對溫阮說,語氣比平時軟了點。
“晚安。”溫阮也說,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她躺在床上,看著沙發上的沈屹,心裡滿是剛才夜談的畫麵——他說起阿哲時的難過,他避開雷暴時的沉默,還有他遞毯子時的關心。
原來他也有這麼多藏在心裡的事。原來他不是一直那麼從容,隻是習慣了把脆弱藏起來。
溫阮翻了個身,背對著沙發。她能聽到沈屹躺下的聲音,能聽到他輕輕的呼吸聲。心裡的恐婚念頭好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牽掛——她想知道,沈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不會因為阿哲的事難過;想知道,他怕打雷的時候,是不是也希望有人陪。
就在溫阮快要睡著的時候,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那歎息很壓抑,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點疲憊,還有點說不出的委屈。溫阮的身子瞬間僵了——她知道,那是沈屹的聲音。
他還沒睡著。他是不是還在想阿哲的事?是不是還在為那場雷暴愧疚?
溫阮攥緊了被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想下床去問問他,想告訴他“彆難過”,可腳剛伸到床邊,又縮了回來。
他們隻是協議夫妻,她不該管太多,不該戳破他藏在心裡的事。
“算了,明天再說吧。”溫阮小聲對自己說,重新躺下。可那聲歎息,卻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心裡,讓她輾轉反側,好久都沒睡著。
她不知道,沈屹那聲歎息,一半是為了阿哲,一半是為了她——他看出來她對婚姻的抗拒,看出來她心裡的恐懼,卻不知道該怎麼幫她,隻能看著她像隻受驚的小獸,把自己裹在殼裡。
主臥裡很靜,隻有兩個人各自藏著心事的呼吸聲,在月光下,輕輕交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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