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爬進廚房，溫阮就站在案台前，手裡攥著媽媽留下的糖糕食譜——不過今天翻的不是糖糕頁，是夾在最後麵的排骨湯做法，紙頁邊緣有點卷，是媽媽當年手寫的。
“排骨焯水要冷水下鍋，加薑片去腥。”她小聲念著，麵前的不鏽鋼盆裡，泡著剛從菜市場買的肋排，帶著點新鮮的粉色，還沾著點血絲。
昨天晚上刷手機，看到“給在意的人煲湯更顯心意”的文案，她鬼使神差就記在了心裡，今天一早就去菜市場買了排骨、玉米和胡蘿卜，想試試給沈屹煲湯。
“冷水下鍋……薑片在哪？”溫阮翻遍了調料櫃，終於在最裡麵找到一小袋薑片，掰了兩片放進鍋裡，再把排骨倒進去，開火。
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她盯著鍋，怕水燒溢，又怕焯水時間不夠，手裡還攥著食譜，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焯水三分鐘，撇去浮沫……”
三分鐘一到，她趕緊關小火，用勺子撇浮沫，可浮沫又細又多，撇了半天還剩不少，她有點急，手一抖，勺子碰到鍋沿，發出“當”的一聲。
“算了，差不多就行。”她自我安慰，把焯好的排骨撈進砂鍋裡，又把切好的玉米、胡蘿卜放進去，加溫水沒過食材。
“加多少鹽啊？”她看著鹽罐，猶豫半天，倒了一小勺，又怕淡，再倒了半勺，心裡嘀咕：“應該差不多吧，沈屹口味也不重。”
蓋好砂鍋蓋，小火慢燉，溫阮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盯著砂鍋，聽著裡麵“咕嘟咕嘟”的聲音，像小水泡在唱歌。
她拿出手機，翻出和媽媽的聊天記錄，想問問煲湯的細節，又怕媽媽追問，最後還是關掉頁麵，靠在櫥櫃上等著。
“哢噠”，門鎖響了，沈屹拎著剛買的水果走進來，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肉香混著玉米的甜香。
“你在做飯？”他放下水果，走進廚房，看到砂鍋裡冒著熱氣，溫阮坐在小板凳上，手裡還攥著食譜，眼睛盯著砂鍋，像個守著寶藏的小孩。
溫阮趕緊站起來，有點緊張，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沒……就是試試煲湯，看你平時總做糖糕，我也想做點什麼。”
“給我煲湯？”沈屹的眼睛亮了亮，走過去掀開砂鍋蓋，蒸汽冒出來，帶著排骨和玉米的香味，湯的顏色是淺奶白，看起來還不錯。
“還沒好，再燉二十分鐘。”溫阮趕緊把鍋蓋蓋上，“我第一次煲，不知道好不好喝，可能……有點鹹。”
“第一次就敢嘗試，已經很厲害了。”沈屹坐在她剛才的小板凳上，看著她，“我剛才在樓下，就聞到香味了，還以為是誰家做的，沒想到是你。”
“哪有那麼香，可能是玉米的香味。”溫阮彆開眼，走到水槽邊假裝洗水果，“你先坐會兒，等好了叫你。”
沈屹沒坐，站在旁邊看著她洗水果，手指還在手機上查什麼，溫阮偷偷瞥了一眼，看到他在搜“第一次煲湯味道一般怎麼誇”，心裡突然有點暖。
二十分鐘很快到了，溫阮關掉火，掀開鍋蓋，香味更濃了，可她舀了一勺嘗了嘗，眉頭皺起來：“完了，有點鹹，還有點淡了玉米的甜。”
“我嘗嘗。”沈屹走過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慢慢喝下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溫阮的心提起來：“是不是很難喝？早知道就少放半勺鹽了，還把玉米燉得有點爛……”
“不難喝啊。”沈屹放下勺子，看著她，眼神很認真，“有點鹹，但排骨燉得很爛，玉米的甜也能嘗出來，比我第一次做糖糕強多了——我第一次做，把糖放成了鹽，還烤焦了。”
溫阮愣了愣，忍不住笑了：“你還做過這種事？我還以為你做糖糕很厲害。”
“厲害都是練出來的，你第一次就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沈屹拿起碗，盛了一碗湯，又夾了塊排骨和玉米，“我先喝，你也盛一碗嘗嘗。”
溫阮盛了小半碗，慢慢喝著，還是覺得有點鹹，可看著沈屹一口接一口地喝，連湯都喝了大半碗，心裡有點發甜。
“真的不難喝？”她又問，有點不相信。
“真的不難喝。”沈屹放下碗，又盛了一碗，“要是覺得鹹，下次我們一起試，少放半勺鹽，再早十分鐘放玉米，肯定更好喝。”
“誰要跟你一起試，我就是今天沒事乾，才煲的。”溫阮嘴硬，卻把自己碗裡的玉米夾給他，“這個給你，我不愛吃玉米。”
“你上次吃糖糕，還加了蔓越莓，明明喜歡甜的。”沈屹笑著，把玉米又夾回她碗裡，“你吃，我還有。”
溫阮沒再推，咬了口玉米，甜絲絲的，好像剛才的鹹味也沒那麼明顯了。
沈屹很快喝完第二碗，還把砂鍋裡剩下的湯也盛了，一點沒剩，放下碗說：“真的很好喝，下次要是還想煲，我陪你去買食材，挑最新鮮的排骨。”
溫阮收拾碗的手頓了頓，耳朵有點熱：“誰要煲下次，賢妻良母風不適合我，我就是……偶爾沒事乾。”
“好，偶爾沒事乾。”沈屹沒拆穿她，幫她把碗放進水槽，“我來洗，你歇會兒，剛才煲了那麼久，肯定累了。”
溫阮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沈屹洗碗的背影，手裡還攥著那頁煲湯的食譜，心裡卻在想：他是不是……真的覺得好喝？
剛才他喝湯時認真的樣子，誇她的語氣，還有主動洗碗的動作，像小石子投進心裡，漾開一圈圈的甜。
沈屹洗好碗，轉過身看到她還站在門口，笑著走過去：“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下次煲什麼湯？”
“想什麼呢，我才沒有。”溫阮趕緊走開，坐到客廳沙發上，拿起手機假裝看消息，卻忍不住用餘光瞥他——陽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沈屹走過來，坐在她旁邊，拿起桌上的水果，遞了個蘋果給她：“吃個蘋果，解解膩，剛才湯喝多了。”
“知道了。”溫阮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甜脆多汁，心裡的疑問卻還在：他到底是不是覺得好喝？還是在哄我？
可不管是哪種，她好像……還挺喜歡這種有人回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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