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樓道裡飄著飯菜香，溫阮拎著剛買的菜往家走，塑料袋裡的青椒和土豆撞出輕響。
剛走到三樓拐角，就聽見劉嬸的聲音，混著王嬸的笑聲，從三樓門口傳出來。
“王姐你不知道，我兒子前幾天跟我說，現在好多當兵的回來都有心理問題。”劉嬸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飄進溫阮耳朵裡，“有的怕打雷，有的不敢見人，看著怪可憐的，其實啊……就是抗壓能力差。”
溫阮拎著菜的手頓了頓，腳步停在原地。
王嬸的聲音接過來，帶著點猶豫：“也不能這麼說吧？小沈就是當過兵的，他人挺好，還幫我修過水管，沒看出有啥問題。”
“那可不一定。”劉嬸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意有所指，“有的人藏得深，表麵看著沒事，說不定晚上就躲起來發抖。你想啊，天天麵對那些危險，能沒問題嗎？也就是他媳婦脾氣好，換彆人，早受不了了。”
溫阮的指尖攥緊了塑料袋，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她知道劉嬸在說沈屹，上次問榕山的事還沒過去，現在又暗諷他有心理問題，明擺著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沒露半點情緒，拎著菜慢慢往上走，剛好撞見劉嬸和王嬸轉頭看她。
“溫阮回來啦？買這麼多菜，是要做什麼好吃的？”王嬸趕緊打圓場，眼神往劉嬸那邊瞟了瞟，示意她彆再說。
劉嬸也笑著打招呼，眼神卻在溫阮臉上轉了圈：“喲，溫阮姑娘，剛是不是聽見我們說話了？我們就是隨便聊聊，沒說彆人，你彆往心裡去。”
“沒聽見。”溫阮的聲音很平淡，沒看劉嬸，隻對著王嬸笑了笑，“晚上想做青椒土豆絲，沈屹愛吃。王嬸要不要上來嘗嘗？”
“不了不了，我家飯快好了。”王嬸擺擺手，拉了拉劉嬸的胳膊，“劉姐，我們也趕緊做飯吧，彆在這站著了。”
劉嬸沒動，反而往溫阮這邊湊了湊：“溫阮姑娘，你家沈屹最近還好吧？沒再怕打雷吧？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跟我說，我兒子懂點心理疏導，說不定能幫上忙。”
“不用麻煩您兒子。”溫阮終於看向劉嬸，眼神裡沒了平時的溫和，帶著點冷，“沈屹很好，不用疏導。倒是劉嬸，剛搬來就這麼關心彆人家的事，會不會太閒了？”
這句話說得直接，劉嬸的臉瞬間僵了一下，王嬸趕緊打岔：“哎呀劉姐，我們走了走了，再聊菜都涼了！”
說著，她拉著劉嬸進了三樓的門，關門時還朝溫阮遞了個抱歉的眼神。
溫阮沒再停留，拎著菜往四樓走，腳步比剛才快了點。
打開家門，沈屹正坐在沙發上看心理治療的筆記，見她回來，趕緊起身：“買這麼多菜？累不累？我幫你拎。”
“不累。”溫阮把菜放在廚房台麵上，轉身時，沈屹注意到她攥得發紅的指尖，“怎麼了？是不是拎菜太沉了？”
“不是。”溫阮搖搖頭，沒提劉嬸的事，隻是拿起青椒開始洗，“晚上吃青椒土豆絲，再做個番茄蛋湯，行嗎？”
“行，你做什麼我都愛吃。”沈屹走過來，幫她把土豆放在水池裡，“剛才在樓下，是不是遇見劉嬸了？我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
溫阮洗青椒的動作頓了頓，水流“嘩啦啦”響，“嗯，遇見了，還遇見王嬸。”
“她們沒說什麼吧？”沈屹的聲音放輕，他知道溫阮護著他，怕劉嬸說不好聽的話讓她生氣。
“沒說什麼，就聊了聊家常。”溫阮關掉水龍頭，拿起菜刀切青椒，動作比平時快了點，“你彆多想，趕緊去看你的筆記，晚上還要跟醫生反饋呢。”
沈屹沒再問，卻站在廚房門口沒走，看著溫阮切菜的背影，心裡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知道劉嬸沒安好心，上次問榕山，這次又說心理問題，就是故意打探，隻是溫阮不想讓他擔心，才沒說。
晚飯時，溫阮沒再提劉嬸的事，隻是一個勁給沈屹夾菜，“多吃點，土豆絲放了你愛吃的醋。”
“你也吃。”沈屹把番茄蛋湯推到她麵前，“你最愛喝的，多喝點。”
兩人沒再多說，卻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劉嬸的話題，飯桌上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晚上，沈屹在臥室看筆記，溫阮說要去陽台收衣服，卻拎著個小小的路由器調試器下了樓。
她走到三樓門口，確認劉嬸家沒動靜，才蹲下身，對著三樓門口的ifi信號接收器，按了調試器上的按鈕——她大學時學過基礎的網絡設置，知道怎麼讓特定區域的ifi信號變弱，還不被察覺。
調試器發出“滴”的輕響，溫阮站起身，抬頭看了眼三樓的門，嘴角勾了勾，轉身往四樓走。
她不是脾氣好，隻是不想在沈屹麵前吵架，可誰要是敢說沈屹壞話，她記仇得很，不做點什麼，心裡不舒服。
回到家，沈屹正坐在沙發上等她，手裡拿著她忘在臥室的發繩：“收個衣服怎麼去這麼久？發繩落床上了，給你拿過來。”
“剛才在樓下遇見一隻貓，逗了會兒。”溫阮接過發繩，綁好頭發，沒提調試ifi的事，“筆記看完了嗎？要不要跟醫生發消息？”
“看完了，剛發完。”沈屹拉她坐在沙發上，“醫生說我最近狀態不錯，下次可以帶你一起去，跟你聊聊怎麼幫我脫敏。”
“好啊。”溫阮點點頭，靠在沈屹肩膀上，心裡的氣早就散了——劉嬸愛說什麼說什麼，她護著沈屹就好，至於那些不好聽的話，總得讓她付出點小代價。
深夜，三樓的劉嬸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皺眉頭。
“怎麼回事啊？ifi怎麼這麼差？”她戳了戳手機屏幕，信號格隻有一格，連視頻都加載不出來，“早上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行了？難道是路由器壞了？”
她起身去檢查路由器，拔了插銷又插上，信號還是差得很，隻能歎著氣關掉手機，心裡納悶怎麼偏偏今晚信號出問題。
她沒看見，四樓的窗戶後，溫阮正對著沈屹笑，眼裡帶著點小得意——記仇怎麼了？護著自己人，沒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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