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福利院門口時,溫阮還在揉手指。
剛才在車裡,她手伸到一半又收回的動作,被沈屹看在了眼裡。
他沒戳破,隻是悄悄把自己的袖口往下拽了拽,蓋住沾著的糖粉。
“緊張嗎?”沈屹幫她拉開車門,掌心貼在她腰後輕輕扶了一下。
溫阮搖搖頭,目光落在福利院鐵門上掛著的彩色氣球上。
“就是有點怕,萬一孩子們不喜歡我怎麼辦?”
沈屹低頭,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喉結動了動。
“不會,”他聲音很肯定,“你笑起來的時候,像我以前見過的。”
溫阮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沈屹,你什麼時候學會說情話了?”
他耳尖有點紅,彆開臉看向院子裡跑過的孩子。
“不是情話,是實話。”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導演舉著喇叭,聲音隔著空氣飄過來。
“各位嘉賓注意啊,今天的任務是陪孩子們做遊戲、教手工,咱們主打一個溫暖治愈,彆搞那些花裡胡哨的!”
林菲菲挽著張昊的胳膊,探頭往院子裡看。
“哇,好多小朋友啊,張昊你等會兒可得表現好點,咱們漲粉就靠今天了。”
張昊點點頭,眼睛卻瞟向溫阮和沈屹這邊。
周莉和陳明跟在後麵,陳明手裡還提著給孩子買的繪本。
“我小時候也在福利院待過一陣,”周莉突然開口,聲音輕輕的,“那時候最盼著有人來陪我們玩。”
溫阮看了她一眼,遞過去一瓶水。
“今天咱們一起陪他們玩。”
走進院子,孩子們先是怯生生地躲在老師身後。
直到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指著沈屹的軍綠色外套,小聲問:“老師,那個叔叔是不是軍人呀?”
沈屹聽到了,腳步頓了頓。
他轉過身,對著小女孩彎了彎腰。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小女孩眼睛亮了亮,從老師身後跑出來,仰著小臉看他。
“那叔叔會敬軍禮嗎?我們老師說,軍人敬禮特彆帥!”
周圍的孩子聽到這話,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我也想看!”
“叔叔教我們好不好?”
沈屹看向溫阮,眼神裡帶著點詢問。
溫阮笑著點頭,推了他一把。
“去吧,我看著你。”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孩子們中間,慢慢站直身體。
“好,那叔叔教你們,但是要記住,敬軍禮的時候,要嚴肅,知道嗎?”
孩子們齊聲應著“知道”,小身子都挺得筆直。
沈屹抬起右手,指尖並攏,舉到眉梢。
他的動作標準又有力,陽光落在他身上,把軍綠色外套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我這樣,胳膊要直,手指不能彎。”
他彎腰,幫旁邊一個小男孩調整手位。
小男孩的手指有點抖,沈屹耐心地握著他的手,一點一點擺正。
“彆怕,慢慢來。”
溫阮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臟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以前隻見過沈屹怕打雷的樣子,見過他做糖糕時笨拙揉麵的樣子,卻從沒見過他這樣——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動作耐心得不像話,渾身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溫阮姐,你看沈哥,也太會了吧?”林菲菲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點羨慕,“我家張昊要是有他一半耐心,我就燒高香了。”
溫阮沒說話,隻是眼睛一直盯著沈屹。
他正教一個小女孩敬禮,小女孩的辮子歪了,他伸手幫她把辮子重新紮好,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以前總覺得沈哥有點靦腆,”周莉也走了過來,語氣裡帶著感慨,“沒想到對孩子這麼有耐心。”
溫阮嘴角彎了彎,聲音很輕。
“他一直都很細心,隻是不怎麼會說。”
就像做糖糕時,會多揉五分鐘,隻因為她愛吃軟一點的;
就像拒絕節目組的吵架劇本,隻因為怕她想起父母吵架的陰影;
這些事,他從來沒說過,卻都默默做到了。
沈屹教完一群孩子,直起身時,額角已經沁出了薄汗。
溫阮走過去,遞給他一張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