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的話像顆石子,砸進溫阮的心湖。
她僵在原地,指尖攥著的奶糖紙被捏得發皺,連呼吸都忘了。
當年給她糖的大哥哥……是他?
那些模糊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十三年前的下午,陽光比現在烈,她在家跟父母吵架,哭著跑了出來。
爸爸又晚歸,媽媽坐在沙發上哭,她勸媽媽彆難過,媽媽卻紅著眼說“你不懂”。
她覺得委屈,攥著媽媽剛給她買的發卡,一路跑到這家書店,躲在書架角落,越想越哭,眼淚滴在《格林童話》的封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然後有個大哥哥蹲下來,手裡捏著一張奶糖紙,輕聲說“彆把書哭臟了”。
她抬頭,隻看到他軍綠色的衣角,還有遞過來的橘子味水果糖。
他沒多問,隻是坐在旁邊,陪著她看了半本童話書,直到媽媽找來,他才悄悄走了。
“我……”溫阮的聲音有點發顫,眼淚差點掉下來,“我那時候是不是特彆傻?跟父母吵個架就哭,還躲在這裡。”
沈屹搖了搖頭,伸手幫她拂掉落在肩上的碎發:“不傻,那時候你才十三歲,難過了當然要哭。”
“可還是很丟人啊!”溫阮捂臉,聲音悶悶的,“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好意思,居然在你麵前哭成那樣。”
沈屹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忍不住笑了:“有什麼丟人的?哭又不是壞事。”
“怎麼不是?”溫阮放下手,瞪了他一眼,“我現在做婚禮策劃,彆人都覺得我高冷、冷靜,結果你倒好,知道我小時候這麼愛哭,還這麼幼稚。”
“幼稚嗎?”沈屹拿起她剛才掉在地上的《格林童話》,翻開扉頁,上麵還留著淡淡的淚痕印,“我覺得很可愛。”
溫阮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慌忙搶過書,塞回書架:“不許看!都多少年的書了,有什麼好看的。”
“我想看。”沈屹跟著她蹲下來,眼神裡滿是笑意,“想看你當年看的故事,是不是跟我記得的一樣。”
“不一樣!”溫阮彆開臉,假裝看旁邊的書,“我早就忘了裡麵寫什麼了。”
“我沒忘。”沈屹輕聲說,“你當年看到小紅帽遇到大灰狼,還小聲說‘大灰狼真壞,要讓獵人早點來’。”
溫阮猛地轉頭看他:“你怎麼連這個都記得?”
“因為我坐在你旁邊,聽你小聲嘀咕了一路。”沈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懷念,“那時候我還想,這個小姑娘怎麼這麼可愛,看個童話都這麼認真。”
“多丟人啊……”溫阮又捂臉,這次是真的覺得羞窘,“相當於在你麵前公開處刑,把我小時候的糗事都翻出來了。”
“不丟人。”沈屹拉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從臉上掰開,“我反而覺得很幸運,能看到你不一樣的樣子。”
書店老爺爺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看到兩人的樣子,笑著說:“小姑娘,彆不好意思了,當年你哭的時候,這個小夥子還跟我說‘彆打擾她,讓她哭一會兒’,多細心啊。”
溫阮的臉更紅了,接過水杯,小聲說:“爺爺,您就彆調侃我了。”
“我可沒調侃你,”老爺爺坐在小板凳上,喝了口溫水,“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小夥子對你上心,沒想到十三年後真的在一起了,這就是緣分啊。”
溫阮沒說話,隻是低頭喝水,耳朵卻一直紅著。
沈屹看著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散:“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了,怕你想不起來,覺得我在編故事。”
“那你昨天在湖邊怎麼不說?”溫阮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委屈,“害我猜了半天,還以為你記錯了。”
“昨天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沈屹解釋道,“而且我想讓你自己慢慢想起來,這樣才有意思。”
“有意思?”溫阮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看我丟人!”
沈屹笑著點頭:“有一點,不過更多的是想跟你分享這些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溫阮漸漸不覺得丟人了,反而覺得很神奇。
原來他們的緣分,從十三年前就開始了。
她想起小時候媽媽總說“緣分天注定”,那時候她不信,現在卻覺得,這句話好像真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