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領著陸衍拐進沈家巷,夕陽正掛在巷口老槐樹上。
青石板發亮,磚牆爬滿青苔,風裹著舊時光的味道。
“就是這兒了。”她指了指朱漆剝落的木門。
銅環生鏽,一碰就“吱呀”響,像老人的歎息。
陸衍抬眼望,兩層青磚小樓,瓦片鬆動,窗欞缺了根,透著破敗。
“進去吧。”沈知意推開門先走進院。
石板縫長著草,牆角花盆蒙塵,隻有老石榴樹枝繁葉茂。
她撿起落葉:“以前我媽在這兒種月季,春天開得好。”
陸衍沒說話,跟著進了客廳。
舊沙發扶手有劃痕,茶幾玻璃裂著縫,全家福相框蒙灰,照片裡的沈知意還紮著羊角辮。
“你隨便坐,我去收拾房間。”沈知意放下包要走。
“等等。”陸衍目光落在沙發旁的舊台燈上。
黃銅底座,玻璃燈罩畫著纏枝蓮,燈線斷了,底座歪著。
“這燈,你還要嗎?”他問。
沈知意回頭:“能修好就留,以前寫作業總用它。”
這是母親送的十五歲禮物,到了後就沒人管。
陸衍拿起台燈,指尖摩挲底座,捏了捏燈線:“我試試。”
他把台燈放茶幾,打開工具盒。
沈知意靠在樓梯欄杆上,目光落在他背上。
黑色t恤貼緊脊背,勾勒出流暢脊椎線,寬肩窄腰,後腰肌肉線條隱約可見。
她趕緊移開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一米八五的身高,勻稱肌肉,說是模特都有人信,怎麼會是“修東西的”?
防備又重了幾分,她盯著陸衍的動作。
他拿小螺絲刀擰開底座螺絲,又快又穩,細縫裡的螺絲都能輕鬆取出。
陽光落在他手上,指腹薄繭清晰——是常年握工具磨的。
“你修這個多久了?”沈知意開口探話。
陸衍沒抬頭:“好幾年了。”
“以前是做什麼的?”她追問,目光鎖著他的側臉。
下頜線清晰,唇線偏薄,眼神專注得讓人移不開。
“當兵。”兩個字乾脆。
沈知意愣了:“退伍後怎麼改修東西了?”
陸衍抬眼掃她,像看穿心思:“喜歡。”
再不肯多說,沈知意碰了軟釘子,轉身往二樓走。
二樓三個房間,父母主臥鎖著,她的在中間,最裡麵是空客房。
推開客房門,灰塵味撲麵而來。
她找抹布擦完桌子床板,心裡總琢磨陸衍的事。
退伍軍人,會修東西,身材好,長得不差……
怎麼會隨便跟陌生人閃婚?
難道他也有難言之隱?
手裡的抹布慢下來,她不能掉以輕心——早吃過輕信的虧。
擦完床板找拖把時,樓下傳來“哢嗒”聲。
她快步下樓,見陸衍舉著修好的台燈站起來。
底座掰正,燈線接好,黃銅麵擦得發亮,纏枝蓮花紋清晰。
“修好了?”沈知意語氣藏著驚訝。
陸衍把台燈插上座,按下開關。
暖黃燈光亮起,花紋在牆上投下碎影,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你怎麼這麼快?”她碰了碰燈罩,溫度剛好。
之前找師傅修,師傅說零件太老,讓扔了。
“不算複雜,線斷了,螺絲鬆了。”陸衍收工具,語氣平淡。
“你還會修彆的嗎?”她追問。
陸衍抬頭:“大部分都能試試。”
“家具呢?比如歪腿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