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廳的水晶燈還亮著,卻照不暖沈知意心裡的涼意。
二姑婆拉著她的手,笑得滿臉褶子,指甲上的紅蔻丹蹭到她的袖口:“知意啊,姑婆就知道你行!以前是姑婆糊塗,聽了你叔叔的話,你可彆往心裡去!”
沈知意抽回手,指尖悄悄蹭了蹭袖口,語氣平淡:“沒事,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記得上周家族聚會上,二姑婆還指著她的鼻子罵:“一個小姑娘家,守著公司也是糟蹋,不如給你叔叔,好歹能讓我們這些親戚沾點光!”
現在倒好,股東大會剛結束,她成了公司實際控製人,二姑婆就換了副嘴臉。
“可不是嘛!”堂叔湊過來,手裡遞著張名片,笑得諂媚,“知意,這是我朋友的聯係方式,他做建材生意的,公司以後要是有裝修需求,找他,保證給你最優惠的價格!”
沈知意看著名片上燙金的名字,想起上次他還跟著沈萬山一起,說她“找個修理工老公丟沈家的臉”,心裡更不是滋味。
這些親戚,以前見她落難,躲得比誰都遠,還跟著沈萬山一起踩她;現在她贏了,就湊上來噓寒問暖,想從她這裡撈好處。
這就是所謂的“親情”?
不過是一場圍繞名利的算計。
“謝謝堂叔,以後有需要我會聯係的。”沈知意接過名片,隨手放進包裡,沒打算真的用。
這時,張叔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臉色很嚴肅:“知意,審計組明天就能進駐,這是需要核對的財務清單,你今晚有空看看嗎?”
他沒說半句討好的話,眼裡隻有對工作的認真,和對公司的關心。
沈知意心裡一暖,接過文件夾:“我今晚就看,辛苦張叔了。”
“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張叔笑了笑,“公司能回到正路上,比什麼都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沈萬山那邊有人給你使絆子,隨時找我,我跟老員工們都站在你這邊。”
說完,他就拿著文件匆匆走了,沒再多說一句客套話。
看著張叔的背影,再看看身邊圍著的親戚,沈知意忽然覺得很疲憊——應付這些虛情假意的討好,比跟沈萬山在股東大會上辯論還累。
“我們走吧。”陸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淡淡的暖意。
他早就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悄悄走到她身邊,擋住了親戚們還想伸過來的手。
沈知意點點頭,跟著他往大廳外走。
親戚們還想跟著,陸衍回頭看了一眼,眼神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那些人瞬間停住了腳步,沒人再敢跟上來。
走出公司大樓,晚風一下子吹了過來,帶著春夜的涼意,沈知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帶著陸衍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晚上風大,彆著涼了。”陸衍的聲音很輕,沒有多餘的話,卻讓她心裡的涼意瞬間消散了不少。
沈知意裹緊外套,抬頭看他:“你不冷嗎?”
“我比你壯,不怕冷。”陸衍笑了笑,伸手幫她把外套的領子立起來,擋住吹來的風,“剛才那些親戚,彆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就是覺得有點悲涼。”沈知意低下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以前我以為,親情是最可靠的,可現在才發現,在名利麵前,親情根本不值一提。”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爸媽以前對他們那麼好,我家落難時,他們不僅不幫忙,還跟著沈萬山一起欺負我……現在我贏了,他們又湊上來,好像之前的事從沒發生過一樣。”
陸衍沒說話,隻是放慢腳步,陪著她慢慢走。
他知道,現在說再多“彆難過”“他們不值得”都沒用,她需要的不是安慰的話,而是有人陪著她,讓她把心裡的委屈慢慢說出來。
“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是個巨大的名利場?”沈知意抬頭看他,眼裡帶著迷茫,“所有人都圍著名利轉,連親情都可以拿來交易。”
陸衍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不是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