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瘋到為個蠢貨搭上一輩子。
正想著，一個威嚴而憤怒的聲音猛地響起——
“鬨什麼鬨！都沒活乾了是吧？！”
大隊長高慶祥擠開人群，大步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如水。
“怎麼回事？”他皺眉。
“大隊長，你可得給我做主呀！”徐愛蘭一邊捂著腫得老高的臉，一邊哭嚷著先聲奪人，“楚墨染把我打成這樣，我要報公安抓她！”
高慶祥皺著眉掃了她一眼，見她鼻涕眼淚橫流、臉頰通紅，實在不像是在撒謊。
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神情冷靜、衣著整潔的楚墨染，眼神一凝。
他印象裡這位楚知青一向文靜柔弱，連說話都文靜有禮，哪曾想打起人來竟這麼下手狠辣，連村裡的潑婦打架都沒這動靜大！
“楚知青，到底怎麼回事？”
楚墨染神色如常，抬手輕輕理了理衣領，語氣平穩：“大隊長，是徐愛蘭先用汙言穢語辱罵我，我才動手的，是她有錯在先，這事就算鬨到公安，我也不怕。”
“胡鬨！”高慶祥冷聲斥道，“公安同誌那麼忙，哪有時間管你們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是萬萬不會允許她們，為這點小事就把公安找來的。
真要那樣，丟人是小，他高莊子村的先進大隊肯定不保了！
“石鵬程，你說！剛剛究竟是怎麼回事？”高慶祥轉身問石鵬程。
石鵬程臉色難看，作為知青組長，兩女知青在他眼皮底下打成這樣，實在丟人。
他抿了抿唇，將事情一五一十講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偏袒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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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慶祥聽完，又看向一旁的劉美娟。
劉美娟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印證了石鵬程的說法。
高慶祥臉色更沉了。
他掃了一眼眼前這兩個一個哭天搶地、一個麵無表情的當事人。
調解村裡婦女打架的事他不是沒乾過，可兩個城裡來的女知青打架還是頭一遭！還打的這麼慘烈！
他瞪著眼睛看著她們，嚴厲地說道：
“你們兩個，跟我來一趟！其他人都散了，繼續乾活！霜降前收不完稻子，明年全村一起餓肚子！”
圍觀的人聽他一吼，便知熱鬨到此為止，紛紛作鳥獸散。
雖說打架好看，可工分才是吃飯的命根子，沒人敢真耽誤了活計。
楚墨染神色平靜，拍拍袖子，像是剛才動手的不是她似的，邁步跟在高慶祥身後。
徐愛蘭卻是哭天搶地，嘴裡不停地嚷嚷：“我就不信沒人給我做主了！我要報公安，我都快被她打死了，這個賤——”
話音未落，楚墨染冷冷一眼掃過來。
她那眼神如刀帶寒，徐愛蘭像被掐住喉嚨似的，硬生生把“賤人”兩個字咽了回去。
高慶祥停住腳步，猛地回頭一瞪：“再嚎一句，你信不信我一會就給知青辦寫信，把這事記到你的知青檔案裡。”
徐愛蘭打了個寒戰，終於噤聲，隻敢抽抽噎噎地跟在後麵。
知青檔案是生產隊和公社記錄知青們記錄勞動出勤、政治學習、思想覺悟、群眾關係等。
真要是被記上“思想有問題”，輕則通報批評，重則得上思想教育課、挨批鬥，那可不是她能承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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