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染放下手中的手絹,不再給她擦眼淚。
反而耐心地坐在炕邊,輕輕握著她的手。
她並沒有因為擔心沈紅英接受不了,就選擇避而不提那件事,耐心地開始一點一點為她分析現在的局麵。
“剛剛你應該也聽見外麵的動靜了,現在,高大壯一家子就是想趁你最虛弱的時候,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你身上。他們想讓人覺得你是自願的,借此替高大壯洗白,還想逼你妥協,咽下這口苦水,最後不得不嫁給他。”
“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報公安,讓高大壯去蹲大獄,付出他應有的代價!”
她頓了頓,握緊沈紅英冰涼的手,聲音放緩下來。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覺得痛苦、覺得羞恥,可紅英,你要明白,你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那個畜生!”
“不要用彆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有人傷害了你,你就要加倍還回去!”
“可能你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走出來,但是報公安的事必須要儘快進行,越晚越難給高大壯定罪。”
“你甘心讓他逍遙法外嗎?”
楚墨染說完便不再開口,隻靜靜地陪著她,等著她想清楚。
她的話像一塊石子,重重砸進沈紅英心裡,激起了翻湧的波瀾。
沈紅英的眼淚流的更凶。
卻不再是先前那種麻木的默默流淚,她整個人蜷縮起來,唇齒顫抖,像隻受傷的小獸,從喉嚨深處擠出嗚嗚的悲鳴。
她的身子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像是被巨大的痛苦吞噬,整個人沉浸在無邊的絕望中。
楚墨染心頭一緊,忙彎下腰,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用手輕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撫:“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沒事了……”
突然間,沈紅英像是壓抑已久的堤壩決堤,雙手死死抱住楚墨染,嗚嗚的悲鳴驟然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滿是委屈、屈辱與絕望,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一股腦兒發泄出來。
楚墨染什麼也沒說,隻是靜靜地讓她抱著,輕輕拍著她的背,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屋外,高慶祥和其他知青們正在說著這件事情。
突然傳來的大哭聲讓討論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
崔初陽猛地站起身,雙眼通紅,攥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衝進去看沈紅英。
劉美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彆過去,有墨染在安慰她呢,你現在過去隻會刺激到她,讓她哭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強。”
崔初陽手指死死扣著拐杖,關節發白,胸膛劇烈起伏,卻隻能咬牙站在原地。
半天,沈紅英的哭聲漸漸從嚎啕大哭轉為抽泣,像是將心裡的淤積一點點釋放出來。
楚墨染輕聲哄道:“好了,哭出來就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她頓了頓,從包裡拿出一包榛子酥,低聲說:“歇一會兒,吃點東西,我給你買了避孕藥,吃完了就徹底忘掉那些痛苦,就當是被狗咬了!”
沈紅英一邊抽泣著,一邊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見她終於有了回應,楚墨染心頭稍稍鬆了一口氣。
“先起來喝點水,嗯?”
沈紅英緩緩睜開哭得紅腫的雙眼,眼神空茫,卻在楚墨染的注視下漸漸聚焦。
她聲音沙啞,帶著顫抖,卻一字一句咬緊了牙關說道:“我、要、報、公、安……”
楚墨染點點頭,聲音輕柔說道:“嗯,咱們報公安,一會兒我就幫你去安排。”
她輕手輕腳地扶起沈紅英,把溫水端到她唇邊:“先喝點水,吃些東西,再把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