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染一愣,沒想到自己隻是隨口一說,陳瑾瑜突然認真起來。
他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從她嘴裡聽出某種答案。
楚墨染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就我們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你這人——表麵上吊兒郎當,放蕩不羈,實際胸中有丘壑。”
陳瑾瑜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眉梢一挑,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你真的這麼覺得嗎?”
“嗯。”楚墨染鄭重點了點頭。
這所謂“打人不打臉,當麵不揭短。”
她總不能直接說:在我心裡,你就是一個混混頭子吧!
不過,她的這句話也並非全是場麵話。
像陳瑾瑜這樣的人,有手段、有頭腦、有眼光,能在這種局勢混得風生水起,已經說明了他的本事。
等再過幾年,若真趕上了開放的浪潮,他這類人八成會是最早一批起飛的——那批被時代選中的“創一代”。
簡簡單單兩句話,直接把陳瑾瑜吊成翹嘴了。
他笑得一臉得意,眼角都帶著光,“嘿嘿,這麼多年,楚老板你是第一個看透我的人——簡直是我的知己啊!”
楚墨染看著他那副被誇得神采飛揚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這個男人啊,油滑中帶著幾分真性情,倒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你剛才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看?”她提醒道。
“對對對,你等我一下。”陳瑾瑜忙不迭起身,樂嗬嗬地打開衣櫃,從裡麵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木盒。
他把木盒抱到桌上,手指一挑,將蓋子緩緩掀開。
“你不是一直在找玉石嘛?這段時間我搜集到了不少,都給你攢著呢,你看看喜不喜歡。”
楚墨染的目光“唰”地盯在盒子裡,呼吸都輕了半拍。
滿滿當當二十多塊玉石,整齊碼放在暗紅絨布上,像一盒子被月光洗過的星星。
翡翠通透綠得像初春柳葉,羊脂白玉溫潤得似凝脂,和田玉更是油光明亮得能照出人影。
扳指、玉佩、手串、戒指、鐲子……應有儘有。
最奪目的幾塊,已然是高冰種起熒,玻璃種滿色,有兩塊翡翠更是正陽綠得像要滴出來,一塊皇家紫散發著高貴的光澤。
幾乎每一塊都純淨無瑕,底子乾淨,都是這個年代難得一見的好貨。
能夠短時間內集齊這麼多品相完美的玉石,也是非常難得了。
她伸手輕輕拈起其中一塊,指尖滑過那溫潤的質地,忍不住心生喜歡。
“陳瑾瑜,你哪兒弄來這麼多成色這麼好的寶貝?”
陳瑾瑜笑得一臉得意,又帶著點邀功的討好:“你喜歡就好!這批貨……嘿嘿,大部分是從一個老行家手裡收的。他家出了大變故,急等錢周轉,隻好忍痛出手,把壓箱底的寶貝全倒給我了。
楚墨染點點頭,這麼多品相好的玉石,不是行家出貨,還真湊不齊。
她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玉石,目光掃過整盒寶貝,聲音果斷:“一共多少錢?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