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的‘聰明人’,自然不止楊所修、楊維垣兩人。
繼兩人之後,田爾耕隨即又緩緩掃向一眾惶恐不安的禦史,念出一個個讓人既慶幸又膽寒的名字。
凡被點到之人,有的癱軟在地、有的則試圖狡辯。但在錦衣衛冰冷的目光下,一切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不……不可能!我們是禦史、是言官,陛下初登大位,又怎會…怎會……”
原本以為的扶搖直上,轉瞬間卻是變成了墜入深淵。
陸澄源、錢元愨等人頓時抖如篩糠,口中不斷喃喃重複著那不可能的話語。
至於那些未被點到的禦史,此時也是個個麵如土色,心中滿是恐懼與慶幸交織的複雜情緒。
“禦史?哼,不過是群耍嘴皮子的玩意兒而已。大明江山若真要靠你們來治理,早晚得完!”
“全部給我押回北鎮撫司,讓兄弟們好生伺候著……”
隨著滿臉鄙夷的田爾耕一聲令下,楊所修等一眾都察院禦史老爺們,頓時便被拖向那陰森恐怖的人間地獄,北鎮撫司大牢,詔獄!
當然,都察院隻是這次清洗行動的其中一處而已。
就在楊所修等人被拿下之時,整個六部九卿衙門也是無一漏網。無數‘聰明人’,全都和他們如出一轍的被鎖拿而出。
事實上,不止是六部九卿署衙,位於安定門內的國子監,同樣也是迎來了大批的廠衛番子。
“大膽!”
“國子監乃國家教化之本、儲才重地,豈容爾等鷹犬在此放肆胡來……”
國子監不愧是大明的‘中央黨校’!
不同於那些如老鼠見貓的六部九卿官員,看到有錦衣衛番子闖入,這些生員卻是不退反進,個個如餓漢見美女般紛紛挺身而出。
廢話,天天坐牢似的讀書,好不容易有個放鬆發泄機會,不興奮才怪了。
“誰是錢嘉征,你的案子發了。是男人的就自己給本鎮撫站出來,不要連累無辜!”
和親自帶人去六部九卿署衙抓人的田爾耕一樣,來國子監抓人的廠衛,也是由許顯純這個北鎮撫司鎮撫使親自帶隊。
隻不過,比起田爾耕的威風八麵,麵對這些群情激昂的中二生員,許顯純的表現卻是有些畏首畏尾。
沒辦法,古往今來,學生鬨事可比官吏鬨事的性質嚴重多了。
“哼,聖主當陽,有敢言之士,萬死何辭焉!”
不管是為了刷名聲還是真心為國,總之,隨著許顯純話音落下,一名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卻是真的昂首挺胸越眾而出。
“我錢嘉征既然敢上書彈劾魏閹,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你許顯純要抓我,我自不會反抗。但想讓我錢嘉征屈服,卻是絕無可能!”
不等許顯純下令拿人,中年男子已是擺出一副慷慨激昂、視死如歸的模樣來。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錢兄好樣的!”
“錢兄當為我等楷模……”
不得不說,這錢嘉征深諳籠絡人心之道。
一番慷慨陳詞,瞬間便引得周圍生員們群情激奮,紛紛出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