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回咱們怕是闖大禍了!”
清晨時分,順天貢院前。
一群灰頭土臉的士子,望向依舊濃煙滾滾、熱浪灼人的貢院,心中頓時不由一陣惶恐。
不用說,儘管他們奮力撲救了半夜,卻終究未能撲滅這場不知誰放的大火。
“父親,你說……你說咱們會不會……”
一名十六七歲的年輕秀才,望向身旁與他有幾分相似中年秀才,忍不住就渾身顫抖起來。
“噠噠噠……”
然而,還沒等他把想問的話說完,卻是被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的馬蹄聲所打斷。
隻眨眼間,在數百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廠衛簇擁下,一身繡金蟒服、端坐高頭大馬的魏忠賢,已是威風八麵映入眾人眼簾。
緊接著,不等一眾生員有所反應,不識字的魏忠賢,已是展開一卷黃綾聖旨親自‘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貢院乃為國選材之聖地,今有忤逆生員糾集朋黨,罷考抗命,更膽大包天火燒貢院。此等目無君父、褻瀆孔孟之舉,罪無可恕!
著令:為首挑唆罷考、煽動火燒貢院者,查有陳默、劉彥、周宗文等三十八人,全部交由北鎮撫司嚴加審訊,家眷貶為賤籍;
所有涉事生員,本人及五服之內親屬、上下三代凡有功名者,一律革除功名,永不敘用;違者以謀逆論處,欽此!”
魏忠賢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鋼刀,瞬間便劈得眾生員心頭一片拔涼。
“冤枉,學生冤枉啊!”
“學生等從未火燒貢院,這火不是學生等放的……”
隨著魏忠賢憑記憶‘宣讀’完聖旨,一眾心頭拔涼的罷考生員,頓時紛紛跪地喊冤起來,尤其是帶頭的那些人。
沒辦法,自己被革功名也就罷了,關鍵是五服三代的親屬都要受牽連,還得連累子孫後代,這特喵誰能平靜麵對?
“不是你們放的?嘿嘿,那你們說這大火從何而來,難不成是咱家放的?”
魏忠賢望向一眾如喪考妣的跪地生員,指了指仍在熊熊燃燒的貢院,鼻青臉腫的他頓時忍不住得意奸笑起來。
“對,就是你,這火就你這老狗讓人放的!”
“昨晚你故意引我等入貢院,為的就是讓你的手下番子放火陷害我等……”
看到魏忠賢那毫不掩飾的小人得逞奸笑,一從帶頭罷考的生員終於是醒悟了過來。
“嘖嘖,虧你們這些‘賤人’還讀了那麼多年的聖賢書。連捉奸拿雙、捉賊拿贓的道理都不懂麼?”
“你們這些‘賤人’說咱家陷害你們,那就拿出證據來。否則,咱家可要治你們這些‘賤人’一個誹謗朝廷重臣之罪!”
權閹嘛,自然是要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不是?
朱遊簡這牽連五服三代、為首之人及其家眷罰為賤籍的懲罰已經夠狠了,但在魏忠賢看來,卻還遠遠不夠。
因此,大局已定下,此刻他也沒忙著拿人。反倒是一口一個‘賤人’,狠狠刺激起這些往日的秀才公來。
“老閹狗……”
讀書人向來最重麵皮!
況且當了十幾甚至幾十年的讀書人,一朝被人當麵喚作‘賤人’,這他媽誰能受得了?
這不,聽到魏忠賢那刻意加重的‘賤人’稱呼,為首之人中,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生員,當即便習慣性的開口反懟起來。
“啪~”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