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罪臣錢謙益,參……參見陛下!罪臣一時利欲熏心、鬼迷心竅,這才犯下欺君之罪……”
好死不如賴活著!
在錢謙益看來,皇帝沒把他直接打入詔獄,那就意味著可能還有轉圜的機會。
因此,當鐐銬加身的他被押到紫宸居後,根本就不用朱遊簡審問,當即便來了個竹筒倒豆,主動供述起自己的犯罪事實來。
‘你妹的,不愧是國破從新朝北闕,官高依舊老東林啊!’
朱遊簡看著眼前以頭觸地、屁股撅得老高的錢謙益,心中頓時不由得一陣鄙夷。
“抬起頭來!”
鄙夷歸鄙夷,對於這個後來娶了柳如是‘文壇宗主’,朱遊簡還是有些好奇的。
“陛……陛下……”
錢謙益聽著耳邊不顯喜怒的輕喝,以為活命有望的他,頓時不由得心中一喜。
隻不過,當他緩緩抬起頭來時,臉上卻迅速浮現出滿溢的羞愧與悔恨。
“嘖嘖,你就是錢謙益?朕還當東林領袖是個什麼風流人物呢,原來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軟骨頭!”
朱遊簡仔細打量著眼前鬢角染霜,羞愧悔恨中又帶著些討好諂媚,全無‘文壇宗主’風範的家夥,頓時不由得一陣失望。
說起來,彆看錢謙益也是位列三品的禮部侍郎,但打定主意擺爛、上朝隻是走個過場的朱由檢,對他還真沒什麼印象。
要不是因為這次罷考事件,他都不知道,在閹黨全麵占優的情況下,這東林黨的領袖人物,居然還能在朝為官。
“罪臣……罪臣也是一時糊塗,這才受了東林黨那些人的攛掇,犯下大罪……”
錢謙益為了活命,連剃發降虜的事都乾得出來,更何況向自己的君主悔過認錯?
麵對朱遊簡的鄙夷,當即便又叩著地磚咚咚狂磕起來。
“東林黨?哈哈哈哈……”
朱遊簡打斷他,忽然笑出聲來。
“你倒是會推責得很,你這‘天巧星’不就是東林領袖之一麼?若非自願,還有誰能攛掇你?”
“陛……陛下,罪臣知罪了!罪臣以後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饒過罪臣這一回吧……”
錢謙益原本以為,這次麵君意味著事情還有轉機。
此刻感受著朱遊簡笑聲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頓時嚇得他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更是瞬間便浸濕了前胸後背。
“知罪?若是認錯有用,那還要律法做什麼!魏忠賢,給朕把這偽君子交北鎮撫司嚴加……”
朱遊簡之所以見錢謙益,不過是因為他‘嫌水太涼’、‘頭皮發癢’的事變太過出名,純粹是出於對‘名人’的好奇而已。
本就對東林黨人沒半分好感的他,怎麼可能放過他這偽君子?
“陛下且慢!”
然而,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正當朱遊簡準備讓魏忠賢將其打入詔獄時,一道有如江南三月春風的勸阻,卻是突然在他耳畔響起。
……
“這老賊挑撥士子罷考,壞了你的一番好意,你還要為他求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