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皇帝冰冷的目光,臉色瞬間一陣紅、一陣白的孫傳庭,頓時便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不是不知道皇帝說的是實情,可麵對這血淋淋的殘酷懲罰,他心中那點仁念卻是仍在掙紮。
“律法?朕為大明天子、言出法隨,朕說的話就是律法!”
朱遊簡眼見孫傳庭還不死心,聲音也是陡然拔高,震得室燭火都劈啪作響起來。
“今日朕若饒過他們的幼子,明日便會有更多人鋌而走險——反正罪不及妻兒,何懼之有?”
“朕要的,是讓天下人都知道,凡通敵賣國者,無論老幼,皆為死罪!這不是殘酷,是警示!”
見孫傳庭拿《大明律》跟自己說事,朱遊簡依然是絲毫不為所動,幾句話便將其堵了回去。
“還有,你們常掛在嘴邊的聖人尚且說過,‘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朕倒想問問,到底是朕錯了還是你們的聖人錯了……”
末了,不想再跟孫傳庭再辯駁下去的他,直接就把他們這些文人的精神導師,孔老二給搬了出來堵嘴。
“陛下,微臣……微臣也是為陛下之聲譽作想……”
朱遊簡都把孔老二都搬了出來當打手,孫傳庭還能說什麼,隻能苦笑著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聲譽?哈哈哈哈,在大明軍民百姓麵前有,聲譽這虛名朕不要也罷。”
“更何況,一家哭總好過一路哭、一族哭、一國哭吧?為了我大明百姓的安危福祉,這暴君的名聲朕背了又如何!”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名聲那玩意兒才多少錢一斤?
再說了,曆史從來都是勝利者書寫的。隻要能笑到最後,還怕沒有大儒上趕著為你辨經?
在孫傳庭的苦笑中,朱遊簡帶著一往無前的凜然大義,就此真正踏上了‘暴君’之路。
“陛下……陛下聖明!”
望向以聖人之言為刀、民之大義為盾的皇帝,即便是孫傳庭這樣的磊落君子,此刻也隻能山呼‘聖明’!
“白穀起來吧!你是個明白人,當知朕並非那嗜殺之人,此舉實乃迫不得已而為之。”
“亂世用重典,朕若不以鐵血手段震懾宵小、朕若不能將這些毒瘤連根拔起,日後隻會有更多人效仿,那時我大明可就亡國無日矣……”
孫傳庭,那可是大明臣子中,繼孫承宗之後唯一能稱之為名將之人。
如今孫承宗已老,不再躺平擺爛的朱遊簡,自然是要尋找‘國防部長’的接班人。
因此,在對那些魑魅魍魎曉之以‘理’後,對他,自然是要動之以情的收其心不是?
“陛下苦心微臣明白,隻是此事牽涉甚廣。加之如今外敵兵臨城下,若此時大肆株連,恐朝局震動、動搖軍民之心啊!
“微臣以為,那些裡通建奴的朝廷官吏,能否先令廠衛將其暗中軟禁。待解決建奴之後,再名正典刑”
胡蘿卜加大棒,在這君臣父子的時代,絕對是收買人心的不二法門。
麵對朱遊簡的推心置腹,孫承宗滿心感動之下,當即也是衷心為其仔細謀劃起來。
“呃,戰後再殺麼……”
見孫傳庭不再為那些魑魅魍魎求情,隻是建議把那些通敵官員放到戰後再處置,朱遊簡也是不禁有些心動了。
畢竟即便隻是一坨屎、一張衛生紙,那也有它們的價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