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是嘛啊?
林立的元嬰身前飄著一個迷你羅盤,無數細小的字符組成數據流的樣子,環繞著它不斷滾動。
“好了,我們的交易到這裡就結束了,我要開燈了。”林立的元嬰凝視著被闍魔占據的肉身,聲音冰冷。
方才還沉浸在無敵力量中的闍魔,驟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是他曾感受過的危險氣息。
他猛地後撤,魔瞳中閃過一絲驚疑:“開燈是什麼?”
林立的元嬰沒有回答。
隻是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幾乎凝成實質的不甘。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會輸,原本我才是最會躲的那個……”
“你滿身的罪孽……”
“實在太深了。”
“等一下?什麼輸了?你輸給誰了?”闍魔就不明白了,“這可是你的肉身,你不會連自己都不放過吧?”
然而,林立的元嬰隻回以他一個冷酷的眼神,外加一句“未定的拉普拉斯”。
闍魔原本以為,林立剛剛脫離自己的肉身,肯定會想著如何奪回來,絕不會忍心去下重手破壞。
結果它確實不下重手。
它喵的直接下死手啊!
當林立念出“未定的拉普拉斯”這七個字時,整片天地仿佛被投入水中的墨畫,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幻。
他身前的命運羅盤驟然綻放出比皓月還要皎潔的光芒,這光芒並不刺眼,卻讓在場所有生靈都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錯覺。
燈亮了!
隨即!
仿佛自己正站在時間的岔路口,眼前同時展現著無數個可能的未來。
闍魔驚恐地發現,在這光芒籠罩下,它的感知被強行撕裂成無數個碎片。在同一瞬間,它清晰地“看見”:
自己的魔軀在左側三丈處轟然爆裂,血肉橫飛;
又在右側五丈處被無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還在原地保持著完整的形態,但神魂已然湮滅;
甚至有一個未來的畫麵中,它成功逃脫了百米,卻依然在下一瞬化作飛灰......
每一個“可能”都如此真實,每一個“結果”都指向毀滅。
這些畫麵並非循序展現,而是如同被打碎的鏡麵,同時映照出所有可能的終結。
更可怕的是,這些看似矛盾的未來正在快速收束。
無數因果絲線從羅盤中蔓延而出,它們無視時空的規則,如同命運的織網,將所有的“可能”緊緊纏繞,最終都導向同一個結局——
形神俱滅。
闍魔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仿佛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每一個動作都在同時向著無數個方向進行,卻又哪裡都去不了。
闍魔心中大呼。
不。
不對。
不對勁!
我現在擁有世上最強的肉身,我也曾曆經破碎後重生,從微末中崛起,忍辱負重終得雪恥……簡直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最佳寫照!
我這拿的分明都是主角劇本。
怎麼就……
才剛重返巔峰就又要死了?
難不成。
時代不同了?
世道變了?現在的主角,已經不興這樣了嗎……
闍魔回首這一生,自認智謀超群,步步為營,從未失手。
唯一的失策,恐怕就是這一次!
雖然一再告誡自己要高估眼前這個道士,卻還是遠遠低估了他的深淺。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小魔我——根本算不透啊。
起初見他使出三分實力,我便將其當做七分來對待;後來他展露出十分的能耐,我又立即將他當做二十分來對待。
我連他的身子都看光了。
未曾想,這居然還隻是冰山一角。
他究竟還藏著幾萬分的力量?!
這還是人呐?
此情此景——除了作詩一首“天要亡我”,他無言以對。
“天要亡我,我要亡。
四方無路走,八麵都是牆。
仰臉問老天,俺咋這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