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離開了北星堡那片喧囂忙碌的工地,踏上了南歸的路。來時的足跡早已被新的風雪或融水抹去,但眼前的景象卻與北上時截然不同。
探險隊北上時那令人心悸的純白世界已然褪去。低矮的山坡和穀地露出了大片斑駁的地表,去歲枯萎的黃褐色草梗頑強地穿透殘雪,浸泡濕漉漉的黑色泥土裡。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凍土或深及大腿的積雪,而是泥濘不堪的融雪沼澤,每一步抬起都帶著沉重的黏膩聲響,車輪和馱獸的蹄子時常陷在其中,需要士兵們費力地推拉,行進速度比來時在深雪中跋涉快不了多少。
空氣中依舊寒冷,但已不再是那種能凍結呼吸的乾烈。風中帶著濕潤的水汽,以及萬物複蘇的氣息。遠處,冰雪融彙成的溪流發出歡快而急促的潺潺聲,打破了冬日死寂的統治。在一些背風向陽的岩石腳下,甚至能看到耐寒的苔蘚重新泛出濃綠的色澤,偶爾有一兩朵米粒大小的白色漿果花在石縫間悄然綻放,展示著生命在嚴酷環境下的頑強。
這生機勃勃的景象,卻與隊伍中彌漫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隊伍規模縮小了許多,有些同伴永遠倒在了這次探險的途中,有些留在了北星堡。物資消耗巨大,每個人都麵帶長途跋涉和曆經惡戰後的深深疲憊,但他們的眼神,比起出發時的迷茫與緊繃,多了一份被血與火淬煉過的堅毅。他們帶回了希望,也帶回了足以壓垮常人的真相。
凱爾騎在六足馬上,目光掃過這支傷痕累累卻意誌不屈的隊伍,內心如同這正在解凍的大地,希望與沉重的泥土交織在一起。
他輕聲對身旁並肩而行的卡門和艾莉絲說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
“我們付出了血的代價,但也拿到了通往未來的鑰匙。”他的聲音在潺潺水聲中顯得有些低沉。
“泰坦星鐵,還有鍛造它的方法,哪怕隻是雛形。”艾莉絲接口道,她的眼神依舊因知識的震撼而發亮,但多了幾分沉穩,“那是我們技術飛躍的起點。還有那些能量回路的奧秘……”
卡門點了點頭,警惕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四周解凍後更易隱藏危險的地形:“北星堡立住了,我們在北方有了自己的拳頭和眼睛。更重要的是,碎骨部落……他們是一群真正的戰士,有了他們,我們在這片雪原上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但代價是二十七個好兄弟。”凱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還有我們親眼所見的……那個名為‘真相’的囚籠。”他抬起頭,望向北方依舊巍峨的雪山,“‘監獄世界’,‘淨化協議’……我們所有的戰爭與仇恨,在更高的維度上,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可悲。但也正因如此,我們必須把所有能團結的力量都團結起來。”
他的思緒開始飛速運轉,在心中勾勒著未來的藍圖。
技術,是立足之本。必須優先利用帶回的星鐵,為豪斯、若風這樣的核心戰力以及那支留守的精英小隊升級關鍵裝備,打造出一把無堅不摧的“尖刀”。更要傾儘資源支持艾莉絲的研究,儘快突破星鐵鍛造的瓶頸,並將泰坦遺跡中那些精妙絕倫的能量回路原理,融入到現有的魔紋體係之中。
北方,是力量之源。北星堡必須成為不落的堡壘。要以碎骨部落為範例,去接觸、吸納或威懾河東雪山區域的其他土著勢力,獲取更多的人口、資源和獨特的智慧,將整個河東北部逐漸整合成聯盟穩固的後方和兵源地。
內部,是穩定之基。必須儘快消化此行的收獲,將其轉化為聯盟整體的實力。完善聯盟的章程和運作機製,加強晨曦領、鐵山、灰杉領等成員之間的聯係,擰成一股繩。
然而,這些宏圖都繞不開迫在眉睫的威脅。
西岸的“獅牙”安德烈,絕不會坐視聯盟在北方獲得如此巨大的利益和戰略縱深,摩擦必然會升級。
帝國方麵的壓力,巴頓將軍派係的覬覦從未停止,那些被安插進來的“釘子”領主,也需要儘快處理,否則遺患無窮。
還有那雖然被霜裔暫時阻擋在東方,但遲早需要麵對的“罪火之民”的威脅。
所有的線索和力量,最終都必須導向那個終極目標——對抗“淨化協議”。凱爾深知,他必須去尋找霜裔了解更關於罪民之裔和輪回淨化的線索……拚湊出完整的真相,找到那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越獄”之法。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灰精靈斥候返回,指向地平線:“大人,凜風哨站到了。”
凱爾勒住馬韁,抬頭望去。遠方,凜風哨站那熟悉的木質營牆輪廓在晚春的陽光下清晰可見。那裡代表著暫時的安全,代表著他們離開了那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北部雪山。但凱爾心中沒有絲毫輕鬆。
他知道,他們帶回的,既是讓文明延續的希望火種,也是點燃大陸新一輪風暴的引信。北方的巨大收獲,必將打破現有的勢力平衡,引來更貪婪的覬覦和更猛烈的打壓。
他想起了留守後方的雷恩,那位忠誠卻因理念和情感而內心掙紮的騎士。帝都的猜忌、西岸的野心、聯盟內部可能存在的分歧……所有這些他暫時擱置的紛擾,此刻正隨著凜風哨站的接近,重新浮上心頭,等待他去麵對,去解決。
他最後望了一眼北方那雲霧繚繞、依舊隱藏著無數秘密的巍峨雪山,隨即毅然調轉馬頭,麵朝南方,目光堅定而深邃。
喜歡異界開拓:我的領地不一樣請大家收藏:()異界開拓:我的領地不一樣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