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滅食人魔小隊後的第三天,那具特殊的食人魔巫師屍體的紋刻皮膚被完全剝下,並妥善保管在陰涼乾燥處。這種神秘的血紋,如同一個無聲的謎題,時常縈繞在凱爾心頭。他還不清楚這紋刻具體意味著什麼,隻是本能地覺得,這背後隱藏著某種他不理解的重要知識。
交易仍需繼續。這一次,凱爾決定親自帶隊前往沉眠河哨站。一方麵是為了出售新打造的一批鐵器,換取領地運轉所需的物資,同時也想給豪斯和龐德兩人購置合適的坐騎。
隊伍規模不大,除了凱爾本人,還有豪斯和四名綠獸人戰士作為護衛,以及負責驅車和記錄交易的皮特。唯一的一輛鐵角牛拖車上,裝載著鐵質武器和鞣製好的魔羚羊皮。武器是裂蹄族學徒打造出來的,在品質上遠不如酒桶親自指導和打造的鐵器。
一路無驚無險,沉眠河哨站那熟悉的木質圍牆很快出現在視野中。進入哨站,凱爾讓皮特和豪斯帶著貨物先去“聯合商會”的貿易點洽談出售事宜,自己則帶著兩名綠獸人戰士,徑直走向了哨站內規模最大的牲口市集。
他的目標明確——獨角犀。
這種阿爾法本土的大型魔獸,肩高可達兩米五,體型敦實如小山,全身覆蓋著厚實如鎧甲的灰色皮膚,額前一根粗壯銳利的獨角是它們名稱的由來。它們速度不及六足馬,但力量極其驚人,全速衝撞起來完勝羅蘭德大陸的重裝戰馬。用來做為豪斯、龐德二人的坐騎非常不錯,如果豪斯遇到食人魔時有這樣一匹坐騎配上騎士長槍,幾乎可以輕鬆挑翻食人魔。
市集裡氣味混雜,各種本地馴化或捕獲的牲口混雜其中。凱爾很快找到了售賣獨角犀的區域。幾頭成年獨角犀被粗大的鐵鏈拴在結實的木樁上,正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巨型蕨類植物。它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悶的鼻息,龐大的身軀給人一種沉穩可靠的感覺。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凱爾最終購買了兩頭正值壯年的獨角犀。這筆開銷不小,但想到它們未來在重裝突擊中發揮的作用,凱爾覺得這筆投資是值得的。他吩咐隨行的綠獸人戰士留下,協助賣主辦理手續並看管好這些新資產。自己則在哨站的市集區閒逛起來,目光掃過兩旁琳琅滿目的攤位,搜尋著領地可能需要的其他物資。
就在他經過一個主要售賣各種雜項物品和二手貨物的角落時,一陣不大卻異常清晰的爭論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能量回路在這裡出現了晶化阻塞,你用普通疏導法當然沒用。它的基礎結構是‘流轉’而非‘積聚’,強行衝擊隻會讓它徹底報廢。”一道清冷而平靜的女聲響起,語調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凱爾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攤位前,穿著灰色長袍的攤主正滿臉焦急,而他麵前,站著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輕女性。
她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身著一套淺藍色旅行裝,款式簡單利落。一頭罕見的銀白色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在頰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如同浸染了晨光的紫水晶,清澈、明亮,此刻正專注地看著攤主手中一個結構複雜、布滿了細微刻痕的金屬圓盤。
“那……那您說該怎麼辦?這玩意兒是我壓箱底的寶貝,壞了可就全完了!”攤主哭喪著臉。
女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纖細修長的手。“借你的刻針一用。”
攤主連忙遞上一根極其纖細、頂端閃爍著微光的金屬針。女子接過,甚至沒有多看那複雜的金屬圓盤一眼,指尖捏著刻針,穩定而輕盈地在圓盤邊緣幾個節點上快速點刺、勾勒。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仿佛是在進行一場精妙的藝術創作。
凱爾注意到,她勾勒的線條並非胡亂刻畫,而是隱隱構成了一些極其簡潔、卻蘊含著某種規律的奇異符號。隨著她最後一筆落下,那些微小的符號微微一亮,圓盤內部隱約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原本黯淡的幾處晶石重新泛起了柔和的光芒。
“好了。”女子將刻針遞還給目瞪口呆的攤主,聲音依舊平靜,“‘微光羅盤’,核心是引導環境中的遊離光元素形成穩定指向。你之前的維護方式,是基於奧術能量的通用法,用錯了基礎原理。我暫時疏通了節點,但內部晶化需要專門藥劑浸泡,否則半年後還會複發。”
攤主捧著恢複如初的羅盤,激動得語無倫次:“太……太感謝您了!您真是……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他連忙抓起一把金幣就要塞過去。
女子微微側身,避開了金幣:“舉手之勞。記住原理就好,下次彆再弄錯了。”說完,她不再理會千恩萬謝的攤主,轉身便要離開。
凱爾站在原地,心中震撼莫名。他接觸過的法師基本沒有,對奧術原理更是無從說起。但女子剛才那番關於“能量回路”、“基礎結構”、“原理”的論述,以及她舉重若輕的維修過程,卻讓凱爾百分百認定這位美麗的女子是一位極其偉大的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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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女子就要消失在人群中,凱爾不再猶豫,快步上前,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尊貴的法師大人,打擾您一下。”
女子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紫晶般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凱爾,帶著一絲淡淡的詢問,沒有驚慌,也沒有熱情。
剛一接觸對方的眼神,凱爾心中便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悸動,瞬間失去了直視對方的勇氣,悄悄偏移了自己的眼神。
“抱歉打擾,”凱爾行了一個簡單的騎士禮,“我是凱爾,來自北方的晨曦領。剛才無意中看到您維修那個儀器,冒昧請教,您剛才使用的……是符文魔法嗎?”
女子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可以這麼理解。最基礎的引導符文,用於修正能量流向。”她的回答簡潔直接,沒有多餘的解釋,既沒怪罪凱爾的打擾,也沒有探究凱爾身份的意思。
“您對符文似乎有非常獨特的見解。”凱爾組織著語言,努力不讓自己顯得過於急切
美女法師聽到凱爾提到符文,便本能的回答“法師依賴咒語和模型,調動自身或外界的魔力。符文,是規則的顯化,是溝通世界底層規律的‘文字’。理解規則,才能正確書寫。”她的話語依舊簡潔,卻仿佛在凱爾麵前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規則?底層規律?凱爾心中震動更甚。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食人魔胸膛上那野蠻的紋路,那是否也是一種……對某種“規則”的運用?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冒險一試。“美麗的法師大人,您的見解讓我受益匪淺。事實上,我最近恰好見到了一種奇特的紋路,它似乎能激發某種原始而強大的力量。”他謹慎地沒有透露食人魔的具體信息,“我對它很感興趣,但完全無法理解。不知您是否有興趣前往我的領地看一看?或許您能從中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
發出這個邀請時,凱爾的心跳有些加速。雖然研究那紋刻可能很重要,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好奇與吸引,既是對那神秘紋刻背後知識的好奇,也是被眼前這位擁有紫晶眼眸的獨特女子所吸引。他希望能有機會與她有更多的交流。
艾莉絲靜靜地聽著,紫晶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她審視著凱爾,目光銳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片刻後,她輕輕開口:“奇特的紋路?激發力量?聽起來……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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