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也最為寒冷。空氣中彌漫著破曉前特有的潮濕與肅殺。“鷹爪岩”黑沉沉的輪廓，在微弱的星月光輝下，像一頭匍匐在山脊上的猙獰巨獸。
卡門和石爪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晨曦戰團的潛伏位置。石爪用手勢簡單而準確地比劃著堡壘外圍的情況，卡門則在凱爾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彙報：
“外圍三個暗哨，已經清理。牆高約四米，正門是包鐵木門，看起來厚重。牆頭有巡邏哨，間隔大概五十次心跳。沒有發現大型守城器械的跡象，守軍數量……估計在一百人左右，主要是霜裔步兵，牆頭有少量投石索手。”
凱爾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身邊一張張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的麵孔。他抬起手，做出了幾個簡潔的手勢。
戰鬥，在無聲中拉開序幕。
若風帶領的灰精靈射手，如同鬼魅般散開，借助地形和黎明前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占據了有利的射擊位置。他們冰冷的箭矢，對準了牆頭那些模糊晃動的身影。
“咻——咻——”
幾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響起，牆頭上，兩名剛剛完成交接、正準備點燃火把的霜裔哨兵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癱倒下去，喉嚨上多了一支顫動的羽箭。至死，他們都未能發出任何警報。
“獠牙，上！”凱爾低喝一聲。
獠牙同出閘的猛虎，率先躍起。他身後，十九名磐石小隊的成員如同灰色的潮水，緊握著那幾麵閃爍著微弱符文的盾牌，向著堡壘正門發起了迅猛的衝鋒。
“敵襲——！”
堡壘內的霜裔守軍終於反應過來，淒厲的警報聲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瞬間，牆頭上冒出了更多的人頭，零星的箭矢和投石帶著厲嘯落下。
“舉盾！”
獠牙怒吼。磐石小隊成員齊齊將魔紋盾牌舉過頭頂，組成一道移動的盾牆。
“噗噗噗……”
大部分箭矢撞擊在盾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隨即被彈開。那幾麵蝕刻了“初級堅固”魔紋的盾牌表現尤為顯眼，霜裔力道十足的骨箭射在上麵，竟然隻能留下一個淺坑，無法穿透！這大大增強了衝鋒隊伍的防護，傷亡被降到了最低。
“砸開它！”衝到門前的獠牙，將盾牌交給身旁的隊員，雙手掄起沉重的戰斧，對著包鐵木門的門閂位置就是一陣狂猛的劈砍。木屑紛飛，鐵屑四濺！
牆頭的霜裔顯然也意識到了正門的危機，更多的攻擊向門口傾瀉。就在這時，堡壘的側翼傳來了震天的怒吼！
“為了榮耀！”布雷克咆哮著，率領第六小隊對著一段相對低矮的牆體發起了猛攻。他們用身體撞擊，用戰斧劈砍，吸引了一部分守軍的火力。
而若風指揮的灰精靈射手，此刻展現了他們恐怖的精準。箭矢如同長了眼睛，專門點名那些在牆頭試圖投擲石塊或射擊的霜裔士兵。每一次弓弦響動，幾乎都伴隨著一聲悶哼或慘叫，極大地壓製了守軍的反擊。
混亂中，誰也沒有注意到，兩道灰色的影子，如同流動的黑暗，沿著堡壘牆根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溜到了側麵。石爪打了個手勢，一隻幽影狼猛地人立而起，用爪子勾住牆縫，另一隻則默契地作為墊腳。隻是一個借力，那隻幽影狼便如同沒有重量般翻上了四米高的牆頭，瞬間消失在垛口之後。片刻，堡壘內部傳來了短促的驚呼和撕咬聲！
緊接著，堡壘側麵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從內部被猛地拉開！
“側門開了！”一直在觀察戰局的卡門立刻喊道。
“第六小隊，跟我上！”布雷克見狀，立刻從正麵發起了更強的衝擊。
守軍的意誌開始動搖。正麵的包鐵木門在獠牙和幾名大力士的瘋狂劈砍下，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洞開！
“殺進去！”獠牙渾身浴血，第一個衝進了門後的通道。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殘酷的堡壘內部清剿階段。通道狹窄，房間錯綜複雜。殘餘的霜裔士兵極其悍勇，他們利用每一個拐角、每一扇門進行殊死抵抗。怒吼聲、兵器碰撞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和垂死的哀嚎在石壁間回蕩、放大。
凱爾也加入了清剿，他的北溪鋼劍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致命的寒光，簡潔、高效，每一次揮擊都直奔要害。他眼觀六路，總是在隊員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格開致命的攻擊，或者與獠牙、血斧配合，迅速絞殺負隅頑抗的小股敵人。
在通往堡壘上層指揮室的石階上，他們遭遇了最頑強的抵抗。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穿著飾有冰晶紋路皮甲的霜裔軍官，揮舞著一柄雙手巨劍，帶領著最後幾名親衛，死死扼守著通道。他的劍勢沉重而淩厲，竟然一時擋住了磐石小隊的推進。
“讓我來！”凱爾排開眾人，迎了上去。
兩人沒有廢話，瞬間戰在一處。霜裔軍官的力量極大，巨劍揮舞起來帶著惡風。凱爾並不硬拚，他利用北溪鋼劍的輕便和自身的敏捷，不斷遊走，格擋、卸力、尋找破綻。劍刃交擊，迸發出一連串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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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回合後，凱爾抓住了對方一次力劈華山後的細微僵直，身體猛地側滑，長劍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向對方缺乏防護的腋下。
“噗嗤！”
劍尖透甲而入。霜裔軍官發出一聲悶哼，動作一滯。凱爾沒有給他任何機會，手腕一抖，長劍順勢上撩，直接劃開了對方的咽喉。
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眼中還殘留著驚愕與不甘。主將戰死，最後一點抵抗意誌也隨之崩潰。殘餘的霜裔士兵要麼被迅速斬殺，要麼從某些不為人知的密道逃竄。
當太陽完全升起，將金色的光輝灑滿鷹爪岩時，堡壘頂端的霜裔旗幟被砍斷，扔下了城牆。一麵繪有晨曦與河流圖案的旗幟，在晨風中緩緩升起。
戰鬥結束了。
清點戰場。堡壘內留下了超過七十具霜裔士兵的屍體，晨曦戰團方麵，陣亡三人，重傷五人，輕傷十餘人。以如此輕微的代價攻克一座百人駐守的石堡，堪稱一場完美的勝利。
隊員們開始打掃戰場，收集完好的武器、鎧甲，以及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凱爾則在那個被他親手擊殺的霜裔軍官身上，找到了一枚雕刻著奇異冰花紋路的金屬令牌，以及幾卷用某種堅韌獸皮製成的、寫滿了扭曲符文的文書。
“把這些，還有堡壘裡找到的其他文書、器物，都小心收好，單獨存放。”凱爾將東西交給身邊的卡門，“艾莉絲可能會對這些感興趣。”
他走到堡壘最高的了望台，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遠方那座如同冰雪巨獸般盤踞的“霜語關”。關城上空，隱約還有幾道狼煙升起，那是其他仍在激戰的外圍據點。
初戰的順利和魔紋裝備展現出的優勢，並沒有讓凱爾感到絲毫輕鬆。他反而更加清醒地認識到，攻克這樣一個外圍堡壘尚且需要付出代價，那麼麵對真正的堅城“霜語關”，以及關後那未知的、可能更加廣袤的霜裔國度，未來的道路必將充滿更加殘酷的血與火。
卡門無聲地來到他身邊。
“頭兒，我們贏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勝利的興奮。
凱爾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遠方的雄關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重：
“這隻是一道開胃菜。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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