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傾灑在北境廣袤的土地上。在這片充滿希望與挑戰的原野上,兩處新選定的地址,同時拉開了建設的序幕,喧囂的人聲與勞作聲,取代了往日的寂靜。
磐石鎮,選址於北溪鎮以北約一日半路程的一處天然山穀。此地是凱爾與岩山族使者共同勘察選定的,穀口狹窄,兩側山勢陡峭,易守難攻,宛如一個巨大的天然堡壘。背後被岩山族指出蘊藏著豐富礦脈的山巒,一條清澈凜冽的溪流從穀內蜿蜒而出,提供了充足的水源。龐德那如同山嶽般的巨大身影,矗立在穀口一片剛剛平整出的高地上,成為了整個建設工地的定海神針。他低沉而有力的嗓音,不需要過多咆哮,便能清晰地傳達指令,協調著防禦工事與民用建設的優先級。
建設的主力是身材高大、力量驚人的岩山族盟友,他們對於開鑿岩石、壘砌石牆有著天生的優勢;其次是新加入的、精力充沛的綠獸人勞工,他們承擔著最繁重的土方和搬運工作;還有一部分從晨曦鎮抽調來的、有經驗的人類石匠和木匠,負責技術指導和複雜結構的搭建。
首先動工的是環繞穀口的防禦圍牆。不同於晨曦鎮的木石混合結構,磐石鎮的圍牆更傾向於岩山族的風格——地基深挖,用經過粗略打磨的巨大條石壘砌。岩山族工匠甚至在一些關鍵部位,運用他們獨特的紋刻技術對圍牆進行了加固。他們的紋刻技術原始而簡陋,但卻能引導地脈能量增加岩石的強度和重量,雖然效果遠不如晨曦領的魔紋裝備,卻也能讓壘砌的牆體更加堅固一體。
與此同時,砍伐樹木搭建足以抵禦北境嚴冬風雪的半穴式房屋和倉庫也在同步進行。酒桶多次從晨曦鎮趕來,以他矮人獨有的敏銳直覺,指導著礦產的勘探工作以及冶煉區的位置布局。整個山穀內,叮叮當當的敲打聲、號子聲、岩石滾落的轟鳴聲、以及拉鋸砍伐的嘶啞聲交織在一起。這裡,將是晨曦領未來直麵北方未知威脅最堅固的堡壘,也是增加晨曦領資源產出的重要位置。
另一處的林蔭村位於沉眠河上遊一片開闊肥沃的衝積平原上,林蔭村的建設則呈現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這裡地勢平坦,水源充沛,土壤黝黑,是發展農業的理想之地。皮特拿著他與幾位灰精靈長者和有經驗的人類老農共同繪製的規劃圖,細致地劃分著功能區域:成片的網格狀農田、預留的牧場草地、靠近水源的手工作坊區、以及排列整齊的住宅區。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充滿了一種精耕細作的秩序感。
建設的主力是人類農民和灰精靈,心靈手巧的灰精靈們負責規劃果園、藥圃,並指導灌溉水渠的挖掘走向,使其更好的覆蓋整片土地;體格健壯的裂蹄族和石膚族,則負責清理荒草、焚燒灌木、挖掘縱橫交錯的灌溉水渠、搭建儲存糧食的穀倉和容納牲畜的畜欄等石脊民兵小隊,手持長矛和獵弓,警惕地在墾殖區外圍巡邏,驅趕著試圖禍害莊稼或襲擊落單者的野生魔羚、夜爪豹等小型掠食動物。相比於磐石鎮以防禦力為重點的厚實風格,林蔭村更顯田園氣息,充滿了播種與收獲的期盼,能預見到來年這裡麥浪翻滾、果蔬滿園的景象。
凱爾沒有安坐於晨曦鎮,他頻繁地騎著六足馬,奔波於兩個建設工地之間。在磐石鎮,他與龐德一同巡視圍牆的壘砌進度,檢查地基的深度,與岩山族工匠交流那種奇特岩石符文的原理;在林蔭村,他與老農們討論不同作物輪作的方案,親自跳下泥濘的水渠,與灰精靈和裂蹄族一起清理堵塞的河道。
他的到來,沒有前呼後擁的排場,隻有切實的關心和解決問題的態度。他能叫出許多努力工作的新移民的名字,記得他們來自哪裡,有什麼特長。這種親力親為,極大地鼓舞了士氣,也讓新來者真切地感受到,這位年輕的領主並非高高在上,而是與他們一同在建設這片家園。
秋天的晨曦領仿佛一個被驟然吹脹的皮囊,內部充滿了活力,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人口爆炸式增長所帶來的紅利與陣痛,在這個季節交替的時刻,變得尤為明顯。
皮特帶著一摞厚厚的羊皮紙賬冊,步履匆匆地走進領主議事廳,他的眉頭自從人口突破五千大關後,就很少真正舒展過。他將賬冊在凱爾麵前的木桌上攤開,手指點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語氣沉重:
“大人,情況比我們預估的要嚴峻。首先是工具,尤其是鐵器。開墾林蔭村的荒地、修建磐石鎮的圍牆和房舍、北溪鎮的礦石開采,所有這些都在加速消耗我們的工具儲備。我們的鐵匠鋪即便日夜不停地趕工,也無法滿足如此巨大的需求。新來的勞工,很多人隻能輪流使用工具,甚至不得不用削尖的木棍和石頭。”
他頓了頓,翻到另一頁:“糧食方麵,秋收的盈餘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五千多張嘴,每天都要吃飯。雖然我們之前有戰略儲備,但按照這個速度,能否安然度過整個寒冬,需要打上一個問號。另外,晨曦鎮和河灣村已經人滿為患,新搭建的窩棚擁擠不堪,衛生狀況開始令人擔憂。磐石鎮和林蔭村的基礎住房建設必須加快,否則一旦大雪封路,很多人可能會凍死。”
凱爾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這些都在預料之中,隻是爆發的速度和強度,確實超出了最初的設想。領地人口從200多人爆炸似的增長至近6000人。目前迫切的需要解決所有人吃住的問題,隻要熬到明年的春收,糧食的問題就會得到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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