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堡的戰略室內，彌漫著不同於勝利慶典的嚴肅空氣。厚重的木桌上攤開著巨大的北境地圖，墨跡勾勒出山川、河流與模糊的邊界。凱爾、拉爾夫男爵、沃爾特男爵，以及另外兩位邊境小領主的代表圍桌而坐，燭光在他們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沒有寒暄，凱爾直接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帝國的方向，開門見山：“戰爭暫時結束了，但帝國的宴會上沒有我們的位置。他們給了我們一個‘北境守護者’的空名，然後把一個滿是霜裔殘軍、惡魔傳聞和西岸餓狼的爛攤子甩了過來。”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如果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各自為戰，最終隻會被逐個吞掉。我們必須把力量擰成一股繩。”
“沒錯。”拉爾夫男爵聲音沉凝，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巴頓那老小子退回南方享福去了，留下我們在這裡吹冷風。指望帝國是指望不上了。”
沃爾特男爵更是直接，他拍了拍腰間的劍柄：“凱爾頭領，你就直說該怎麼辦吧！老子跟霜崽子拚命的時候就想明白了，跟著你乾，比指望那些帝都的老爺們靠譜！”
凱爾點了點頭，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地落在沉眠河西岸，一個被特意標注出的據點符號上。“首先，是我們最直接、最明確的威脅——‘獅牙’安德烈。他就像一頭在河邊徘徊的餓狼，我們剛經曆大戰，他們可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看向雷恩，他的軍事總長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補充道：“我們的斥候發現，安德烈的人活動越來越頻繁，雖然還沒有大規模越境，但小股滲透和地形測繪從未停止。他在試探我們的虛實和反應。”
“所以，我們不能隻守晨曦堡一隅。”凱爾的手指沿著沉眠河東岸劃過，“我提議，由我們聯盟共同出資、出人，在晨曦堡及其上下遊的這些關鍵節點，”他的手指點了幾個河口、淺灘和高地，“修建一係列聯防哨塔，建立烽火預警體係。”
他詳細闡述構想：“一旦任何一座哨塔發現敵情，立刻點燃烽火，並通過我們聯盟內部的快馬或信鴿通道，將情報瞬間傳遞開來。根據盟約，鄰近的成員必須按照預定方案，第一時間出兵支援。我們要讓沉眠河，成為我們聯盟共同的盾牌，而不是某一家需要獨立防守的邊界。”
沃爾特眼睛一亮：“妙啊！這樣安德烈那小子無論打哪裡，碰到的都是我們整個聯盟的拳頭！”
拉爾夫也緩緩點頭，精明的他算的是另一筆賬：“共同出資，分攤了成本。情報共享，避免了被各個擊破。更重要的是，這能讓所有成員都切實感受到聯盟的價值。我同意。”
這項“沉眠河聯防體係”的決議被一致通過。晨曦堡，從此不再僅僅是凱爾的私人領地，而是正式成為了整個北境聯盟抵禦西岸威脅的戰略支點。
接著，凱爾的手指移向了地圖東北方，那個孤懸在外的標記——“凜風哨站”。
“關於這裡，”凱爾說，“它的位置與西岸沒有直接衝突，但戰略價值需要重新評估。我認為，它應該成為我們的東方前哨，監視戰後霜裔的動向。同時，”他的聲音加重，“它更是我們未來向北部雪山探索的橋頭堡和補給中轉站。”
他看向眾人：“卡門上次帶回的樣本和消息，大家都知道了。北方有我們急需的東西。凜風哨站，將是我們北上探索的起點。我提議，聯盟提供一部分資源和人力，協助我的領地共同擴建和加固它，為未來的行動做好準備。”
這一點也無人反對。在座的都明白，與其在帝國和獅心帝國的夾縫裡爭奪那點殘羹冷炙，不如向未知的北方開拓屬於自己的未來。凜風哨站的戰略地位，由此確立。
最後，凱爾的手指劃向北部那片廣袤而標注稀少的山區。“我們的目光不能隻盯著外麵。”他沉聲道，“卡門的探索隊確認，這片山區裡散布著不少的土著部落，甚至還有少量不堪霜裔王國嚴酷統治的逃民。他們生活艱難，但熟悉當地環境，是優秀的戰士和潛在的工匠。”
他提出第三項動議：“啟動‘北境整合計劃’。以庇護、貿易和尊重為基礎，主動接觸這些部落與聚落，吸納他們，獲取他們的知識和力量。這不僅能增強我們聯盟的底蘊，更能消除未來的內部隱患。”
“哈哈！這個好！”沃爾特笑道，“老子早就看那些綠皮兄弟順眼了，能打又能吃苦！把他們拉進來，咱們的力量能漲一大截！”
拉爾夫也露出深思的表情：“人口就是力量。整合他們，遠比征服他們更明智。我同意。”
三項核心議題討論完畢，氣氛已然不同。一種基於共同利益和清晰規劃的凝聚力，取代了之前單純基於個人信任和戰時友誼的鬆散聯盟。
凱爾環視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那麼，基於我們今天的共識，‘邊境互助同盟’就此成為過去。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北境聯盟’！”
“軍事互助、貿易優先、情報共享、內政自主！”他重申了會議確立的核心原則。
“同意！”
“沒問題！”
“早該如此！”
眾人紛紛響應。
“至於聯盟的軍事行動，”拉爾夫看向凱爾，語氣鄭重，“自然需要一位統一的統帥。凱爾頭領，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沒有任何懸念，凱爾被一致推舉為北境聯盟的軍事統帥。這個頭銜務實而權力清晰，遠不如“北境守護者”那般浮誇紮眼，卻更能有效地凝聚聯盟的軍事力量。
會議在務實而堅定的氣氛中結束。眾人沒有停留歡慶，而是立刻起身，帶著各自的任務和決議，匆匆離去，開始將紙麵上的規劃變為現實。
戰略室內隻剩下凱爾和雷恩。雷恩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聯盟新生的、無形的邊界，低聲道：“頭，這樣一來，我們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凱爾的目光掠過西岸安德烈的據點，最終落在北方那一片象征著未知與希望的茫茫雪山上。
“我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他平靜地說，聲音裡聽不出波瀾，隻有一種踏出堅實一步後的沉穩，“現在，不過是把路走得再寬一些，再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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