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牆花影,冰鈴碎月。
阮輕舞的香閨以整塊靈玉雕琢而成,白玉為牆,溫潤如凝脂。
正中央,一扇巨大的雕花白玉圓窗鑲嵌其中,窗欞纏繞著雪玉山茶的枝椏。
那花枝似有靈性,從窗外斜斜探入,潔白如雪的花朵層層疊疊綻滿枝頭,花瓣邊緣凝著細碎的冰晶,在月光下流轉著瑩潤的光澤。
“叮鈴鈴——”
窗簷懸著一排冰晶風鈴,錯落有致。
夜風拂過,鈴音清越,如碎玉落盤。
粉紫色的綃紗床幔被夜風輕輕掀起,如雲霧般飄搖,帶著淡淡的雪玉山茶香。
牆邊一張精美的雕花拔步床靜靜安放,綃紗床帳如煙似霧,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水晶珠簾垂落,每一顆珠子都流轉著星芒。
淩亂的錦被下,阮輕舞銀發散落如星河,發梢掃過阮扶風裸露的胸膛。
她耳尖貼在他心口,聽著那一聲聲急促如擂鼓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聲都震得她耳膜發燙,似有烈焰在血脈裡奔湧。
“哥哥的心跳,比戰鼓還響呢。”
她指尖點在他心口,感受著肌膚下灼熱的跳動,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阮扶風喉結滾動,灰藍的眸底暗潮翻湧。他掌心扣住她的後頸,將她壓向自己,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因為它認得主人——”
“在為你而跳。”
簡簡單單的回答,卻似烙鐵般燙進她耳中。
南域王的心跳從不說謊,平日如浪潮輕緩,唯在她枕上來時,化作奔湧的雷。
“輕輕之前說要舞劍給哥哥看。”
阮扶風執起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灰藍眸底漾著星河般的溫柔。
他低語,嗓音如春風拂過琴弦,帶著無儘的寵溺與驕傲。
“今日,我看到了。”
“那一劍,很絕世。”
“但我的輕輕,比劍光更耀眼。”
他捧起她的臉,指腹輕撫過她的眉眼,仿佛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知道阮輕舞在劍道之上很有天賦,在服下九葉劍心果之後,甚至還擁有了無垢劍體。
隻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會劍道登神。
“登神之路,很難走吧?”
他聲音微啞,帶著心疼的顫音。
“我的輕輕……一定很害怕。”
阮扶風的指尖微微發顫。
他甚至有些後怕,若是不成功……
他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在他感受到那股絕世劍意之前,他的輕輕獨自一人,逆天登神,斬儘一切枷鎖,該有多難!
阮輕舞望進他眼底,在那片灰藍的深海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雲端之路,從來風雪交加。”
“可隻要想著——”
“哥哥在路的儘頭,等我回家。”
“這萬重天塹……”
“也不過是我歸途的,腳下長階。”
阮輕舞的指尖落在他眉間,如春風拂過冰湖。
那凝著霜雪的眉心,在她指腹下寸寸化開,融成一道溫潤的弧度。
“輕輕——”
阮扶風低喚她的名字,嗓音裡帶著化不開的疼惜。
他將她攬入懷裡,動作輕得不像話,仿佛捧著的是枝頭將化的雪,是湖麵初凝的月,是這世間最易碎又最珍貴的夢。
她順勢倚進他胸膛,銀發鋪滿他臂彎。
阮扶風的手臂還殘留著她發間的星輝,懷中溫度未散,就見阮輕舞已披衣起身。
“哥哥——”
“我要去沐浴了。”
銀絲睡袍鬆鬆垮垮掛在肩頭,露出半截後頸,在微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赤足踩上雪白絨毯,足尖陷進絨毛,瑩潤漂亮。
“輕輕,哥哥陪你?”
阮扶風喉結微動,灰藍眸色深了幾分。
嗓音低啞,像深海下暗湧的潮。
他起身時,王袍衣擺掃過地上散落的星紋玉帶。
“哥哥的這個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