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鎮靈關戰事平息,邊陲安寧,他們五尊得以暫卸戎裝,回到這久違的故都。
帝隕城中有諸多老一輩強者坐鎮,倒讓他們這些年輕將領得了閒暇,能在都城稍作休整。
“這哪裡是替陛下選妃?沒看見正主根本不曾露麵嗎?”
雷帥葉泠舟輕撫著腰間佩劍的劍穗,玄色軍裝襯得他眉目愈發淩厲。
“今日分明是給諸位親王擇選良配。”
他與其餘幾位尚未婚配的將領皆被族中再三叮囑,既要出席風荷宴看顧族中姐妹,更要留心自己的姻緣。
正說話間,就見葉枝春提著湖藍裙擺哭哭啼啼地跑來,流蘇耳墜隨著抽泣輕輕晃動。
“快瞧,你家枝枝妹妹也敗下陣來了。”
宋棲遲手中握著酒壺,錦緞衣袖滑落時露出一截手腕,笑聲清越如玉石相擊。
宋棲遲
葉泠舟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的妹妹平日就不擅長琴技,輸的也不算冤枉。
這時宋棲遲又扯了扯身旁傅筠寒的衣袖:
“硯冰,你說容與這般安排,會不會把太後娘娘的選妃大典給攪黃了?”
話音未落,一道寒氣倏地掠過他的指尖。
傅筠寒膝上臥著的白貓雲魄慵懶地甩了甩尾巴,金色眼瞳在陽光下眯成細線。
“所以容與是存心來砸場子的?”
傅筠寒清冷的嗓音如碎冰墜玉,目光掠過遠處始終維持得體微笑的徐清來。
“看他額間細汗,怕是也沒料到這般局麵。”
徐清來確實暗暗叫苦。
他原以為總會有幾位貴女能得古琴青睞,誰知這太古遺音的門檻竟如此之高。
後續登台的小姐們連名諱都省了,隻匆匆試過琴音便黯然離去。
就在滿園沉寂之時,一襲粉裳的鐘凝煙翩然登台。
當她那纖纖玉指輕撫琴弦,始終沉寂的太古遺音終於流淌出清越音色,如春澗融冰,似風拂鈴蘭。
“是鐘太傅家的千金!”
席間頓時響起低語。
“聽聞她三歲能辨五音,七歲便以一曲《半山聽雨》名動皇城……”
隨著悠揚的曲調在禦花園中流轉,十幾隻水晶流音蝶翩然而至,縈繞在鐘凝煙身側。
蝶翼在琴台上投下斑斕光影,與少女專注的側臉構成一幅動人的畫卷。
太後望著台上撫琴的鐘凝煙,見她指法嫻熟,姿態優雅,不由含笑頷首。
“非白,你素來欣賞才情出眾的女子。”
太後轉頭看向身側的裴衿墨,鳳眸中帶著期許。
“鐘家這位小姐品貌端莊,琴藝精湛,倒是與你很是相配。”
裴衿墨執起青玉茶盞,目光掠過台上翩躚的蝶群,溫聲應道:
“皇祖母說得是,孫兒確實傾慕才情不凡的女子。”
他眼前恍惚浮現在雲上學宮天池之中彈奏鳴泉箜篌琴的身影。
琴音如泣如訴,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在他心尖輕顫,至今仍在夢中回響。
與那曲仙音相比,此刻的凡塵琴曲終究難以觸動他的心弦。
太後聞言展顏,隻當孫兒終於開了竅。
這時台下又接連有十幾位貴女成功奏響古琴,皆是各大世家中精通音律的琴音師。
各族有備而來,沒有讓鐘家獨占鼇頭。
水晶流音蝶在花間翩躚,將禦花園點綴得如夢似幻。
“主人,您還要用些茶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