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天雷陣——啟!”
大長老並指為令,聲如九天驚雷在雲海間炸響。寬大的青色袖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道韻與天地共鳴。
話音落下的刹那,整座登仙台劇烈震顫,白玉石麵上流轉著古老晦澀的符文。
九天之上雷雲翻墨,滾滾陰雲中似有萬千雷龍翻騰,萬丈電光如龍蛇,一道道貫通天地的熾白光柱不斷墜落。
“滋啦——”
紫色雷紋自台麵急速蔓延,如活物般蜿蜒遊走。
電蛇跳躍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陣中禁用一切法寶符籙,唯憑自身修為抗衡天威。”
大長老的聲音在雷鳴中依舊清晰可辨,每個字都重若山嶽。
“轟——!”
第一波雷瀑如銀河倒瀉,狂暴的電光瞬間吞噬了整個登仙台。
數十名弟子尚未來得及運轉功法,便被磅礴的雷威震飛出場,衣衫焦黑地跌落雲海。
雷光過處,空氣焦灼扭曲,連翩躚的靈花都在電光中化作青煙嫋嫋。
阮輕舞立於雷暴中心,銀白長發在電光中狂舞。
令人驚異的是,那些足以劈山斷嶽的雷霆落在她身上,竟如溪流彙入大海,被她周身流轉的月華儘數吸納,化作精純的能量滋養著聖月靈體。
“萬法不侵。”
聞人不語靜立在她身側,紫衣在雷光映照下泛著幽光。
言靈之力在周身凝聚成無形的領域,驚雷落在他三尺之外便如冰雪消融,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紫夜冥發間隱約有電光流轉。
昔日服下的雷靈果在此刻發揮奇效,大部分天雷落在他身上都如春風拂麵,唯有最狂暴的幾道雷蛇讓他微微蹙眉。
然而更多的弟子卻在雷海中狼狽不堪。
有人祭出護身法術在雷光中寸寸碎裂,有人試圖結陣抵禦卻被雷霆生生劈散。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化作流光退出戰圈。
隻要躍下登仙台,狂暴的天雷便會立即止息。
很快,越來越多的弟子選擇主動跳下高台,在雲海中喘息著仰望台上仍在堅持的身影。
雷網愈發密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劈裡啪啦——!”
刺目的電光如銀蛇亂舞,精準地劈在雲裳神女周身。
她精心打理的發髻瞬間炸開,縷縷青煙自發梢升起,平日裡的優雅儀態蕩然無存。
這位習慣了以法寶護體的神女,在禁用法寶的規則下顯得格外狼狽,隻能勉強撐起稀薄的神力屏障,在雷瀑中艱難支撐。
“溫哥哥——”
她倉皇抬眸,望向登仙台外與大長老並肩而立的溫如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與懇求。
“雲裳神女,若自覺力有不逮,隨時可以選擇棄權。”
溫如許的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不容轉圜的疏離。
“抱歉,身為學宮導師,我不能插手考核。”
見求助無望,雲裳立刻將目光投向登仙台內的另一道身影,語氣中帶著慣有的驕縱:
“聞人少主!你莫非不想得到本神女的青睞了?還愣在那裡做什麼?”
溫如許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恰看見聞人不語緊貼在阮輕舞身側。
兩人衣袖交疊,呼吸相聞,那距離早已逾越尋常禮節,自成一方親密無間的天地。
“小語這是……”溫如許眼底掠過一絲訝異,“當真尋得了他的新歡?”
似是察覺到他的注視,聞人不語非但沒有退避,反而在萬千雷光與眾多目光的交織下,堅定地伸手,與阮輕舞十指相扣。
這一刻,雷霆為之失色。
他微微側身,將兩人交握的手抬起幾分,像展示一件絕世珍寶。
溫如許眸中的訝異愈發深了。
他原以為這個執著的少年永遠不會移情,卻不曾想,那株孤高的雪鬆,竟真找到了願意為之傾瀉所有溫柔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