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隱——”
神音落下,雲席辰慵懶地倚在星辰凝成的王座上,修長指尖漫不經心地叩擊著閃爍的星盤。
銀河在他袍袖間流轉,每一顆星辰的明滅都映照著他眼底的深意。
“既要出手,便該斬草除根。如今這般不痛不癢,倒像是孩童嬉鬨。”
他抬眸望向懸浮在雲海間的少年,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被稱為雲荒海第一美人的棠溪隱,此刻正斜倚在流光織就的雲絮間。
鳶尾藍的眸子裡璀璨的細閃,仿佛盛著燦爛的星河,垂眸時睫羽如蝶翼輕顫,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淺淡陰影。墨色長發如瀑垂落,發間暗金鳶尾紋飾在星輝下流淌著神秘的光澤。
雲紋玄衣裹挾著他清瘦的身形,衣擺處金線繡製的劍紋隨著他的呼吸明明滅滅,恍若萬千劍影在虛空起舞。
那架名為“流鳶”的黑金色古琴靜靜懸浮在他身側,琴身雕刻的鳶尾花仿佛隨時會掙脫束縛綻放於夜空,七根月華凝成的琴弦正泛著溫柔清輝。
棠溪隱
“斯律哥未免太過苛責。”
少年指尖輕撫過琴弦,帶起一串似有若無的音符。那些音符化作半透明的鳶尾花瓣,飄飄灑灑落在雲海之間。
“那些人身後的護道者著實煩人,一個個都將自家少主護得眼珠子似的。”
他慵懶地支著下頜,唇角彎起天真又危險的弧度。
“說什麼重傷療養,不過是借口不來的說辭罷了。連皮肉都不曾擦破,倒讓外人傳得像是經曆了一場生死大劫。”
流鳶琴發出細微的嗡鳴,琴身隱約泛起劍形的虛影。
棠溪隱輕輕按住顫動的琴弦,眸光掠過下方輝煌奪目的學宮:
“不過……若斯律哥真想看場好戲,我這就去為他們奏一曲《葬魂》?”
雲海在他話語間翻湧,萬千星辰同時明滅。
少年含笑的模樣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仿佛方才說的不是奪人性命,而是要去采擷一枝帶露的鮮花。
“既然殺不掉,當初又何必打草驚蛇?現在,讓吾用什麼借口殺?”
雲席辰指尖星輝流轉,銀河在他掌心明滅。他凝視著空無一人的神子席位,眼底霜雪漸濃——那些本該在此刻成為屍骸的神子,竟連半個影子都不見。
“這怪我咯?”
棠溪隱漫不經心撥動琴弦,流鳶琴發出清越鳴響。幾片鳶尾花瓣從琴身飄落,在觸及雲海的刹那碎成星屑。
“雪海神山那位蘭少主——”他指尖撫過第三根琴弦,弦音裡凝著未散的殺意,“出行時護道者如影隨形,連更衣沐浴都有三重結界。那日我扮作獻琴的樂師,才尋到半分空隙給了他心口一劍,結果他居然還有護身法寶……”
琴音陡然轉厲,恍若劍鋒破空:
“至於亂星戰城的戰神微生君澤,那家夥簡直就是用仙金鑄造的神軀,刀槍不入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瑩白如玉的指尖,“飛鳶劍與他的戰戟相撞時,迸出的火星險些燎著我的袖擺。”
說到溫如許時,少年慵懶的語調裡終於染上幾分惱意:
“最煩悟道聖地那個笑麵虎,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滿身都是保命符籙。我才祭出飛鳶劍,他已在身前布下七重道韻結界。”
流鳶琴分化出一柄飛鳶劍落在他掌心,劍鋒流轉著幽藍光華。
棠溪隱倚在雲端,鳶尾色的眸子裡漾開天真又殘忍的漣漪:
“斯律哥既然這般著急,不如趁小雲朵在歲月塔閉關,親自出手送他們歸西?我看——就葬在北辰殿的星海好了。”
漫天鳶尾花瓣隨著他的話語紛紛揚揚落下,在他含笑的眉眼間覆上一層溫柔殺機。
“主意甚妙。”
雲席辰指尖星輝倏然收攏,唇邊笑意如淬毒的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