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嫋嫋,縈繞在兩人之間,往日的隔閡似乎在這寥寥數語中消融了。
阮輕舞捧著微溫的茶盞,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她深知那棵傳說中的悟道神樹對於整個悟道聖地意味著什麼——那是道統傳承的根基,是無數修士悟道的源泉。
“所以——”
她聲音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
“悟道神樹……究竟出了什麼變故?”
溫如許清雋的麵容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與無奈,他搖了搖頭,仿佛那個事實本身都帶著千斤重量。
“無人知曉具體緣由……它,它就那麼毫無征兆地——禿了。”
他幾乎是歎息著說出最後兩個字,字裡行間充滿了無力感。
“族中長老們耗儘心力探查,最終推演出的結論是……它或許已至大限,本源正在枯竭。”
“禿了?”
阮輕舞重複著這個詞,明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她放下茶盞,神情是出乎意料的認真。
“會不會……它其實就隻是單純的禿了呢?就像人有時會掉頭發,或許它隻是需要休養生息,假以時日,便能重新枝繁葉茂?隻不過……這個時間可能會很長。”
溫如許被她這過於單純的猜想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阮姑娘說笑了,這……這恐怕不能吧?悟道神樹乃天地靈根,承載道韻,若非涉及本源,怎會好端端地落葉殆儘,變得……光禿禿的?”
“那……”
阮輕舞的聲音更弱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心虛的試探:
“也有可能是……是被人給……薅禿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溫如許立刻搖頭。
“悟道神樹雖是我聖地命脈所係,但其本體並非紮根於我聖地之內。我們所守護的,實則隻是一道蘊含著其無上道則的投影。即便是族中宿老,也需憑借通天手段,方能隔著無儘虛空,艱難采摘下寥寥數片悟道葉,以為參悟。”
“何人能有這等本事,將整棵樹都薅禿的?”
“……”
阮輕舞原本還隻是有些懷疑,聽到溫如許這話,她頓時就確定了。
下界南域禁區之中,被她哥阮扶風薅禿的悟道樹,就是這一棵。
那滿樹的悟道茶葉,都被阮扶風給摘光,給她泡茶喝了。
“說起來,下界南域禁區,不是有一株悟道樹嗎?”
淩鶴卿聽到溫如許的話,立刻就提起了這件事。
“悟道樹的本體,在下界祖星?”
溫如許聞言頓時震驚,從而浮起了驚喜之色。
他們隔空想要治愈悟道樹是非常困難的,但如果知道它的具體所在,也不是沒有可能治好它。
“嗯,我在下界的時候,曾經聽說過它。不過,我也聽說了一個消息,它的葉子確實是被薅禿了。”
淩鶴卿是聽人皇裴清衍說的這件事,原本得知悟道樹的下落,人皇陛下是打算整點悟道葉回來的,結果,南域王阮扶風他不做人,直接把悟道樹薅禿了,給他的妹妹阮輕舞。
“什麼人這麼喪心病狂!他怎麼下得去手?”
溫如許聞言簡直快昏厥過去。
敢情,他們以為悟道樹是要死了,結果,它真的是禿了。
“枝葉凋零不過暫時,待歲月輪回,悟道樹自會萌發新芽。”
淩鶴卿指尖輕撫茶盞,將阮扶風薅禿神木的真相悄然隱於氤氳茶香之後。
“既然如此,我即刻稟明族中,遣使與下界確認神木現狀。”